吴靖天泽 · 《吴靖天泽》第四章赏金猎人第四节猎人圈的震动

　　第四节：猎人圈的震动　　吴天泽没有直接去交任务。　　他先回了自己的藏身点——那个废弃教堂的阁楼，用更干净的水和消毒酒精重新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的绷带。然后他睡了八个小时，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没有做噩梦，没有中途惊醒。　　第二天中午，他背着冰纹狐毛皮走进任务大厅。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他踏入的瞬间降低了一个八度。　　几十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或者说，聚焦在他背后那卷银光闪闪的毛皮上。窃窃私语像涟漪般扩散：　　“那就是冰纹狐的皮？” 　　“听说是个小子单杀的……” 　　“不可能吧？老刀疤的徒弟都疯了……” 　　“千真万确，昨天铁锤小队亲眼看见他从霜语森林出来……” 　　吴天泽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C级任务区。任务单已经被揭走，但发布任务的管事早就收到风声，已经在柜台后等着了。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相对干净的棉衣，手指上戴着一个铜戒指——在黑砂帮，这是小头目的标志。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腰间都别着手枪。　　“东西拿来我看看。”管事说，语气平淡，但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吴天泽展开毛皮。　　完整的银色狐皮在昏暗的大厅里仿佛自带光源，每一根毛都反射着细腻的光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管事伸出手，仔细抚摸毛皮的每一寸，检查有无破损。　　“咽喉处有一道刀口，”吴天泽说，“剥皮时留下的。其他部位完整。” 　　“嗯……”管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非常不错。六十份口粮，按约定。” 　　他挥挥手，一个护卫从后面搬出一个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压缩饼干、肉干和净水片。标准口粮单位，够一个人吃三个月了。　　但管事没有结束交易的意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还有私人奖励。跟我来后面房间。” 　　吴天泽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管事笑了笑，“任务大厅里没人敢乱来。这是规矩。” 　　两人走进柜台后面的小房间。管事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两块用锡纸包裹的巧克力，还有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旧时代的货，现在找不到了。”管事把铁盒推过来，“换你一样东西。” 　　“什么？” 　　“冰纹狐的晶核。”管事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有。那种级别的变异生物，体内肯定有晶核。我额外再加二十份口粮。” 　　吴天泽沉默了几秒。　　“晶核不在交易内容里。” 　　“任务单上写的是‘获取完整毛皮’，没错。但聪明人都知道，晶核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管事身体前倾，“三十份口粮。够你半年吃喝不愁。” 　　“不卖。” 　　管事的笑容淡了些：“小子，别不识抬举。在黑砂帮的地盘上，有些东西你留不住。” 　　“这里是任务大厅，”吴天泽平静地说，“规矩是，交易自愿，不得强迫。” 　　两人对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管事靠回椅背，摆了摆手：“行。有骨气。希望你别后悔。” 　　交易完成。吴天泽扛着六十份口粮走出房间，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他走到老鼠常待的角落，那个情报贩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个C级任务？”吴天泽问。　　“你这才第一个。”老鼠吐出一口烟，“不过……破例一次。来。” 　　他把吴天泽拉到更角落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　　“黑砂帮三当家，姓赵，手里管着帮派的武器走私线路。他最近在招‘私人猎人’，不是帮派成员，算是……外包。待遇极好，一个月固定二十份口粮，出任务另有分成。但要求也高，得通过测试。” 　　“什么测试？” 　　“猎杀‘夜嚎女妖’。”老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那东西不是普通变异生物，它……会模仿人的声音，引诱你靠近，然后挖出你的心脏。过去半年，赵三当家派了四批人去，没一个活着回来。但他急需那东西的声带——据说能卖到南方大聚集地，换一批军火。” 　　吴天泽记下了这个名字：夜嚎女妖。　　“测试地点在城南旧医院的地下停尸房。想去的话，每周三晚上，找赵三当家的副手，一个叫‘蝰蛇’的男人。他会带你进去——前提是你敢。” 　　说完这些，老鼠拍了拍吴天泽的肩膀，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吴天泽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　　私人猎人。固定报酬。高风险。　　以及——黑砂帮高层的直接接触。　　这或许是机会，或许是陷阱。他需要时间判断。　　那天下午，吴天泽用十份口粮换了一把更好的手枪（格洛克17.9毫米，三个弹匣），又用五份口粮买了五十发子弹。剩下的口粮他分成了三份：一份藏在教堂阁楼，一份埋在贫民窟外的废墟里，最后一份随身携带作为日常消耗。　　傍晚时分，他去了市场，找老陈买盐和药品。　　老陈看见他，先是惊讶，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的！”但结账时，老陈多塞给他一小包抗生素，低声说：“小心点。黑砂帮的人今天来问过你。” 　　“问什么？” 　　“问你的住处，常去的地方，有没有同伴。”老陈忧心忡忡，“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吴天泽想起那枚透明的晶核。　　“可能吧。” 　　“那就赶紧处理掉。”老陈说，“或者离开铁城一段时间。那些人的手段……你父母当年就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吴天泽点点头，付了钱，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教堂。　　而是在铁城里绕了整整两小时，确认没有人跟踪后，爬上了城市边缘最高的一座废墟——那曾是一座三十层大楼，现在只剩十五层的骨架。他爬到顶层，坐在断裂的楼板边缘，双腿悬空。　　脚下，铁城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贫民窟是密密麻麻的篝火和油灯光点，像一片倒悬的星空。富人区，如果那几栋有发电机的建筑能算富人区的话，有真正的电灯，光线稳定而冰冷。更远处，黑砂帮总部所在的“堡垒区”灯火通明，甚至能隐约看见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夜空。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来远处的声响：孩子的哭声、醉汉的咆哮、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枪声。　　三个月前，他坐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景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他仍然想活下去。　　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想知道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老陈的话暗示那和黑砂帮有关。他想知道冰纹狐晶核到底有什么特别，让管事那么想要。他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能变得多强。　　还有武志凡。那个在任务大厅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猎人，背着一把改装弩，眼神和他一样孤独。他们没说过话，但吴天泽记得他——因为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我还是猎物，”吴天泽低声自语，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枪的握把，“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就在这时，黑砂帮总部方向突然升起一团火光。　　不是灯光，是火焰。橘红色的火舌窜起三四米高，接着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叫喊声。探照灯的光柱乱晃，人影在火光中奔跑。　　冲突爆发了。　　吴天泽静静地看着。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微焰。　　他想起冰纹狐临死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猎食者的眼睛，冰冷，专注，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或许，要想在铁城活下去——不，是活得好——他需要学会用同样的眼神看这个世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向下攀爬。　　夜色渐深，但铁城从未真正沉睡。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通过望远镜，注视着吴天泽离去的背影。眼睛的主人按下通讯器，低声说：　　“目标离开观察点。是否继续跟踪？” 　　通讯器里传来沙哑的回应：“继续。三当家要活的，还有他身上的东西。” 　　“明白。” 　　黑夜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 　　下一章预告：暗流涌动。黑砂帮的小动作升级为正面威胁，吴天泽将被迫在逃亡、妥协或反击中做出选择。而铁城的夜晚，从不缺少血腥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