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猎杀冰纹狐2 猎杀阶段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噩梦般的捉迷藏。 冰纹狐不断利用环境和自身能力制造混乱:它会突然从吴天泽的视觉死角发起攻击,每次只造成轻伤——抓伤手臂、咬伤小腿、用尾巴扫击面部——然后立刻退开,制造新的残影。伤口不深,但累积起来便会成为深深的隐患。 吴天泽尝试了所有方法: 主动进攻——他冲向一个残影,挥刀刺穿,结果发现那只是一片特别平整的冰面反射。而真身从背后袭来,背上又添新伤。 防守反击——他背靠一棵树,试图等冰纹狐主动靠近。但冰纹狐凭借狡猾的本性,根本不去接近,只是在外围游走,不断制造更多残影。很快,吴天泽周围出现了十几个“冰纹狐”,层层叠叠,真伪难辨。 枪击——他拔出手枪,朝一个看起来最真实的残影开了一枪。枪声在森林里炸开,震落大量冰晶。子弹打穿了冰面,没有血迹。而真身趁机从侧方扑击,这次目标是他的喉咙。吴天泽勉强用左臂格挡,小臂被咬穿,强烈的痛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他半跪倒地,喘着粗气。 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出一朵朵红梅。左臂的伤口很深,能看见白色的骨茬。背包带被扯断,装备散落一地。手枪掉在三米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捡。 冰纹狐停在他面前五米处。 这次它没有制造残影,只是用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吴天泽,像是在评估猎物是否还有反抗能力。它缓缓的踱着步,姿态优雅而从容,尾巴轻轻摆动。 吴天泽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短刀,刀尖抵着地面,支撑着身体。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信息: 规律一:真身移动会激起雪尘,残影不会。 规律二:残影只能在现有反光表面上生成,不能凭空创造。 规律三:冰纹狐本体的攻击模式单一——扑击、爪击、撕咬。没有特殊攻击手段。 规律四:它很谨慎,每次攻击后都会立刻拉开距离,确保自身安全。 还有吗? 吴天泽的目光扫过周围。树木、冰晶、散落的装备、自己的血迹…… 血迹。 他看见自己滴落的血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坑。血是温热的,雪是冷的。 温度差会产生——雾气。很淡的雾气,从血坑边缘缓缓升起。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吴天泽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用极其缓慢、看起来像是垂死挣扎的动作,开始用刀在地上挖雪。 冰纹狐停住脚步,好奇地看着。 他把挖出的雪盖在左臂的伤口上。冰冷的雪接触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但也暂时止住了血。然后他继续挖,把周围的雪都堆到自己身边。 冰纹狐似乎感觉得无聊了,开始缓缓靠近,要向吴天泽发出最后一击。四米、三米…… 就是现在。 吴天泽突然用尽全力,将堆在身边的雪全部扬起! 大量的雪粉抛向空中,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短暂的白色迷雾。与此同时,他抓起地上那罐野猪油脂,用牙咬开盖子,将黏稠的油脂泼洒在周围的树干和冰面上。 冰纹狐被突如其来的雪雾干扰,下意识的后退。 但吴天泽没有给它反应时间。他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掉在地上的手枪,抓起,转身,但没有瞄准冰纹狐——而是瞄准了那些涂了油脂的树干。 开枪。 第一发子弹击中树干,擦出的火花点燃了野猪油脂。 “轰——” 油脂易燃,瞬间爆燃成一圈火墙,将吴天泽和冰纹狐围在中央。火焰吞噬了冰面,融化了反光表面,那些依赖镜面反射的残影一个接一个消失。 冰纹狐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情绪。它试图跳出火圈,但火焰阻断了它所有退路。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跳动的火光。 吴天泽站起身。 现在,视野干净了。没有残影,没有幻觉,只有一个真实的猎物,和一个受伤但还有一颗子弹的猎人。 冰纹狐发出尖锐的嘶鸣,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它朝吴天泽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银线。 吴天泽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身体微微侧倾,受伤的左手猛然抬起,任由冰纹狐的利爪刺穿手掌——在这一瞬间,他死死抓住了那只爪子。 冰纹狐挣扎,另一只爪子抓向他的脸。 吴天泽低头避开,右手握着的短刀从下至上,刺向冰纹狐的咽喉。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阻力——不像切开血肉,更像刺入某种胶状物质。刀刃进入约五厘米后遇到硬物(可能是颈椎),他扭转刀身,横向切割。 冰纹狐的身体猛地僵住。 深蓝色的眼睛迅速暗淡,最后一点光芒熄灭。温热的血顺着刀身流到吴天泽手上,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 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开始减弱。融化的冰水混着血水流淌一地。 吴天泽松开手,冰纹狐的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他自己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 他赢了。 但赢得如此艰难,如此惨烈。 收获阶段 处理尸体花了半个小时。 吴天泽先用雪清洗了伤口,用医疗包里的缝合针线粗略缝合了左臂的咬伤和手掌的贯穿伤——没有麻药,他咬着一截树枝完成,疼得浑身冷汗。 然后他开始剥皮。冰纹狐的毛皮比他想象的更珍贵。外层毛是纯银色,在光线下会泛起淡淡的蓝晕,手感异常柔软,但韧性强得惊人——他用刀割开皮肉连接处都很费力。内层是厚厚的绒毛,保暖性极好。整张皮几乎没有任何破损(除了咽喉处窄窄的刀口),完整度极高。 剥皮时,他在冰纹狐的颅骨内发现了一枚晶核。 不是普通变异生物那种浑浊的微光晶核,而是一枚近乎透明的多面体,约拇指指甲盖大小,核心处有一缕不断变幻的蓝色光晕。吴天泽将它放在手心,能感受到轻微的温热,以及某种……波动。像心跳,但频率更快。 他没有时间研究。森林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火焰和枪声吸引了其他东西。 吴天泽快速收拾着战利品,完整的毛皮卷好塞进背包,晶核单独用油布包好,手枪收回枪套(还剩七发子弹),短刀在雪地上擦干净血迹。最后,他砍下了冰纹狐的尾巴尖那撮银色长毛——或许以后有用。 离开森林时已是午后。 阳光斜照,霜语森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圈烧焦的树木和融化的冰水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斗。吴天泽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稳定的步伐——在荒野里,虚弱就是死亡。 回铁城的路上,他遇到了另一支猎人小队。 三个人,装备精良,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子在他旁边停下,副驾驶座上一个戴护目镜的男人探出头:“朋友,需要帮忙吗?你看起来伤得不轻。” 吴天泽警惕地看着他们,手悄悄摸向枪柄。 “不用。谢谢。” “别紧张,”男人笑了笑,“我们是‘铁锤小队’——就是之前在贫民窟猎冰原蝎的那支。我记得你,你在旁边看了三天,对吧?” 吴天泽愣了下,仔细看着男人的脸,确实有点印象。 “我是队长,王铁。”男人跳下车,看了眼吴天泽背包里露出的银色毛皮边缘,眼睛一亮,“冰纹狐?你一个人干的?” “嗯。” 王铁吹了声口哨,回头对车里的队友喊:“听见没?这小子单刷了C-15!” 车里另外两人也下来了,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壮汉,围着吴天泽啧啧称奇。 “伤口处理得太糙了,”其中一个看了看吴天泽的手臂,“会感染的。上车吧,我们带你回城,顺便让我们的医生给你重新缝一下——放心,不收你钱,就当交个朋友。” 吴天泽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车上,王铁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加了盐和糖,补充体力。” 吴天泽喝了一口,甜咸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多大?”王铁问。 “不知道。大概……十六?或者十七?” “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王铁靠在座椅上,“他死在两年前的兽潮里。如果还活着,应该也像你一样,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猎人了。” 吴天泽沉默。 “听我一句劝,”王铁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一个人走不远。再强的独狼,也有被群兽围死的时候。考虑加入一支队伍吧——不是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队满了,但铁城还有其他不错的队伍。” “我习惯一个人。” “习惯是可以改的。”王铁笑了笑,“哈哈哈,不过你有资格说这话。单杀冰纹狐……这战绩够你在任务大厅横着走半个月了。” 车子驶入铁城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