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刘奶奶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星星?你家老宅进贼了!”
我心中一惊,转而安抚刘奶奶:
“刘奶奶,我知道了,我来处理,您别声张,免得被坏人伤着,您早点回家休息。”
“没事,我来处理,老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您放心......”
…………
挂了电话,我和苏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冰冷的寒意。
“不是官方的人。”
苏婉立刻判断:
“官方行事不会这么糙。”
那会是谁?
车在雨夜中飞驰。
苏婉稳稳握着方向盘,忽然淡淡开口:
“我奶奶说过,真正的‘地仙’之物,都有灵性,会自己择主,也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陈星,你脖子上的玉扣,和老宅里的东西并不简单,会带来什么谁也预料不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片模糊的水幕。
“我原本想着,查清内情,如果对陈家没有不利影响,就交由官方处理。现在似乎没那么简单。”
苏婉没有回应。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声。
我靠在副驾驶,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老宅的原始建筑图纸——
这是几年前为申请历史建筑保护时扫描存档的电子版。
同时,我分出一半心神,接入了一个开源卫星网络,调取最近几小时老宅周边的交通监控和热力图变化。
“你判断的很对,官方的人如果介入,附近的通信基站会有异常数据流。目前看,没有。”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速很快:
“闯入者很专业,避开了主干道的摄像头。但村口私人小卖部有个角度刁钻的防盗摄像头,或许能拍到点东西。”
苏婉专注地看着前方湿滑的省道,双手稳握方向盘,声音平静:
“不用查那个。给我老宅的经纬度,精确到秒。”
我报出坐标。
她目光依旧看着路面,右手却在中控屏上快速点按了几下,连接上了自己的设备。
很快,一段略显模糊但视角极高的红外热成像视频传到了我的平板上——
画面显示的是老宅的俯瞰图,几个模糊的人形热源正在院内快速移动!
“微型无人机,高空悬停,合成孔径雷达加红外。”
她简短解释:
“我奶奶教我的老习惯,重要目标,先放‘眼睛’。”
我心头一震。
这女人……手段真是层出不穷,既有江湖人的谨慎狠辣,又有顶尖科技人才的装备和思维。
“四个人。两个在正房,一个在厢房,还有一个在院墙边望风。”
我快速分析着热源动态:
“动作很快,像是在有目的地翻找,不是漫无目的的小偷。”
“目标明确,说明他们知道要找什么,或者至少知道大概是什么类型的东西。”
苏婉眼神锐利:
“你太爷爷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不会明摆在堂屋。”
我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建筑图纸和儿时模糊的记忆。
“正房是他的书房和卧室,可能性最大。但以我太爷的性格……他信不过任何人,包括家人。他可能会设障眼法。”
“障眼法……”
苏婉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老宅有没有地窖?或者结构上比较奇怪,不符合常规民居布局的地方?”
地窖?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有!不是地窖,是……一个很小的夹层。在书房和卧室之间的墙壁里,非常薄,小时候我以为那是冬天放炭火盆取暖设计的隔热层,现在想想,根本不合理!”
“夹层……”
苏婉眼神一亮。
“大概率就是那里。无人机显示正房的两个热源还在漫无目的地翻箱倒柜,他们还没找到。我们必须更快。”
车速再次提升,在雨夜中划破黑暗。
一小时后,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回了老宅所在的巷子。
没有走正门,苏婉像一只灵巧的猫,借助巷子墙壁的凹凸和老树的枝干,几个起落就翻上了老宅侧面的院墙,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显然是下过苦功的轻身功夫与现代跑酷结合的产物。
她垂下一条特制的纤维绳索,我则利用臂力和核心力量快速攀上
——得益于长期野外考古锻炼的体能,这并不太难。
院子里一片狼藉,雨水冲刷着被翻乱的杂物。
正房里传来细微的翻动声。
我和苏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言语。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负责解决望风和厢房的那个,我直扑书房夹层。
她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雨幕和阴影里。
我则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和图纸,摸到书房窗外。
里面有两个黑影,正打着手电,焦躁地翻找着书架。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推开虚掩的窗户,纵身跃入,落地一个前滚翻卸力,同时抓起地上一根被丢弃的旧桌腿,直接扫向离我最近那人的脚踝!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呼,那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什么人?!”
另一人惊觉,手电光猛地扫过来,另一只手迅速向腰间摸去。
不能给他动武器的机会!
我手腕一抖,桌腿如同短棍般点向他持手电的手腕!
这是考古工作中偶尔需要应对突发情况时,跟安保人员学的一些简单擒拿和棍术技巧,此刻全力施为,倒也虎虎生风。
那人吃痛,手电脱手。
黑暗中,我们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力气很大,招式狠辣,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
我仗着更灵活和一股不要命的劲儿,勉强支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两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随即,苏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口,她手中似乎闪过一丝金属的冷光,下一刻,一枚小巧的飞针破空而来,精准地扎进了与我缠斗那人的颈侧。
那人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了下去。
“强效麻醉剂,剂量可控。”
苏婉跳进书房,语气依旧平静,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人,快速搜索了他们身上,除了一些开锁工具和少量现金,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专业的,但不是最顶尖的。应该是被雇佣的。”
我顾不上多问,立刻冲到记忆中的那面墙壁前。
手指仔细敲击着墙板,听着声音的回馈。
果然,有一块区域的声音略显空洞!
我用力按压、抠挖边缘,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墙板竟然向内弹开,露出了一个仅仅二十公分厚、半米见方的狭窄空间!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盒子。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入手沉甸甸的。
苏婉也凑了过来,眼神凝重。
打开油布,金属盒子表面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凹点,像是……盲文?
又像是某种二进制编码?
“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开启,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自毁。”
苏婉用手指拂过那些凹点,感受着其材质。
“是一种记忆合金和特殊陶瓷的复合物,防扫描,防撞击。你太爷爷……真是个设置谜题的天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
“警察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苏婉果断说道:
“盒子带走,这里留给警察处理。”
我们迅速清理掉明显的痕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融入了成都凌晨依旧未眠的都市灯火中。
坐在飞驰的网约车后座,我摩挲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感觉它重若千钧。
这里面,藏着太爷爷不惜用如此复杂手段隐藏的秘密,也藏着我和苏婉,乃至两个家族未来命运的关键。
苏婉看着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星,你刚才动手的样子,可不像个只会看星星的书呆子。”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和痞气的笑:
“没办法,家里老爷子逼得紧,说干考古的要是没两下子,容易被人埋坑里。倒是你,苏博士,飞针使得挺溜啊?”
她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我奶奶说,手艺不能丢,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两个戴着不同面具的顶尖学霸,在这雨夜之后,终于撕下了一层伪装,露出了隐藏在面具背后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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