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

十九

　　济民嘴角下沉的苦笑回应，眼泪还带着些难过和失落，脸上充满着忧郁和不高兴，因为昨晚和婷娟的事，让他好像有些不会笑了，他似乎忘了该如何去笑了，他的笑容从此后变成了都是浅浅的一笑或者是嘴角下沉的苦笑着，不再像常人那般拥有开心的大笑，眼神里也总是挂满忧郁和忧愁。 　　济民向阿昌低沉的说道:“没有，有点事”。 　　济民声音还有些沙哑，说话时都带了一点哭腔在里面，阿昌见济民不是很高兴，像是有心事一样，便也不再好热脸贴冷屁股了。 　　组长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着，等待着下班，组长看到了济民走过来，他眼光非常气愤和不爽的，斜着眼看着济民，向济民埋怨道:“下班了还来干什么，上班给你打几个电话也不接”。 　　济民只是冷冷的回道:“哦，昨晚有点事，手机也坏了，我今天是过来办辞职的”。 　　组长一听济民要离职，有些惊讶、沉默着、边思索着，同事们也纷纷走到组长办公室门外，悄悄听着济民和组长的对话，想听听组长是怎么大骂济民的，要看一下这个笑话。 　　组长向济民说道:“干什么，旷工了一天就突然说要离职了，你当厂里面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济民一听也瞬间来气了，他本来只想好好离个职，没想到还要被训一顿，再加上昨晚跟婷娟吵了一架，气还没消，他朝组长说道:“什么叫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我刚也说了昨晚有点事，手机也进水坏了”。 　　“进水坏了就可以当做借口吗？啊？你有什么事啊？啊？” 　　“没什么事，个人的私事而已”。 　　“什么私事啊，说来偷偷啊？” 　　“没什么好说的”。 　　“嚯，脾气还挺大是吧”。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今天就是来办离职的”。 　　“嚯，那我今天还就不同意了”。 　　“随便你同不同意，又不是你签字，实在不行我直接走人呗”。 　　“好啊，那你走吧”。 　　“那走就走呗，反正我又不在乎这点工资，我也受够了你们这些互相勾搭的关系，好做的单子就扣在自己手里给熟人了，不好做的就都撂在一边，甩给我们了，你这组长当的可真好……”。 　　还没等济民说完，组长向济民大声说道:“嘿，还敢跟我在这叫板了，你是什么货色”。 　　济民边说边退到门旁边，摸着门说道:“你又算什么货色”。 　　说完他便立马拉上门，往加工厂的大门口跑去。 　　组长办公室外，一群同事正在靠在墙边听着、凑着热闹、吃着瓜。 　　阿昌感慨的说道:“这家伙是真不想干了，敢和组长这样叫板”。 　　同事几人连连点了点头，嘴角下沉，等组长开门追出来，济民同事们也纷纷散去，往各自工位走去，准备到点下班走人。 　　济民这时已经跑到了加工厂大门口，朝里面的同事们大声怒斥道:“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贼人，将来都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火车压的，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才把这个社会害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就等着报应吧”。 　　这一刻，济民就如同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一般，敢于挑战权势的威严，去打破、揭露这种丑陋的现象。 　　同事里有几个关系户，还有些贼喊捉贼的，几人向济民大声道:“你说什么啊？有本事再说一遍”。 　　几人愤怒的拿起扫把，木头棍这些往济民那边气势汹汹的走去，济民见状边骂边跑向工厂外面。 　　“来啊，有本事就来打死我”。 　　几人见济民跑向厂门口方向去了，便抡起木头棒，扫把往济民那边扔过去，还边说道:“你跑什么啊，有本事别动啊？” 　　济民连忙躲着扫把和木头棒这些，但还是被一个木头棒击中了背，他摸了摸被木头棒击中的地方，边拼命跑向厂门口。 　　正赶来上班的白班同事，从厂门口往生产部加工厂方向走来，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有些快走到加工厂大门口时，呆在原地观望着这一切，看到有些木头、扫把朝自己这边飞来，才肯离开原地，闪躲起来。 　　组长见白班的同事都赶来上班了，便立马叫住那些勾搭户，他就好像叫住一群咬人的狗一般，叫住了这些人。 　　“好了，别追了”。 　　组长也接着说道:“没看到白班的人都来了吗？” 　　听到组长的声音，这些跟组长的勾搭户，这才停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往组长这边走来，而一些跟部长有勾搭的，便在后面踮着脚，高兴的观望着，另外一些则是跟济民一样受排挤的同事，也站在后面看着，神情严肃的看着，甚至还有些担忧济民，几人见济民出了工厂大门才慢慢的露出些欣慰的笑。 　　不一会上夜班的同事收拾一下东西，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准备下班了，而几个来上白班的同事向上夜班的同事打探着刚才事情的起因。 　　“诶，刚刚你们组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事情要追着济民打呢？” 　　“没什么，就是济民昨晚没上班，今早一来就说要离职，组长就不同意，然后他就跟组长吵了起来，又骂了一些跟我们组长关系比较近的人，你知道的那些人都把好赚的钱都分走了，然后那些人就追着济民要打他来着”。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那他不是还没办离职”。 　　“没有办”。 　　“那估计就要被开了”。 　　“那就不知道别人了，别人反正都不想干了，无所谓了”。 　　“嗯，也是”。 　　“好，我先下班回了”。 　　“好”。 　　两人挥了挥手告别。 　　上夜班组的人员也纷纷向厂门口走去，有的往车棚方向走去，都准备各回各家了，有的边走边聊着刚刚加工厂的车床组发生的事，因为济民跟同事闹了一顿，导致整个厂里面都议论纷纷起来，指责那些勾搭户、关系户，这些人也因为这件事，对济民恨之入骨，济民也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异类、异人”，这么一看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大部分良心都变坏时，那么剩下的一部分，有良知的、有良心的，在那些人看来就是坏的、不好的，是异类、异人’，这些敢于发声的人，似乎永远都不被人看好，不被人理解，总被人排挤、针对、打压着，直到过了许久，一些人才渐渐发现这些敢于去做抗争、去发声的人高明和伟大之处。 　　济民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揭露了他们这些勾搭户、关系户丑陋的面具，济民也算是起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厂里面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员，也纷纷赞叹济民这种精神和勇气，但这样一来，济民就是被彻底厂里面除名了，估计工资都不会给济民发下来了，毕竟他们这些人总会找各种理由来制衡济民这类人，济民也从不曾后悔这样大闹一场，毕竟这是他长久以来最想做的事了，他早就积攒满了怒气，就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何况他现在刚好没有什么顾虑了，也没有什么事能束缚住他了，只有一个在老家的妈妈让济民还有些担忧，但这些人又不知道他老家的具体位置。 　　济民快步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时不时还回头看了看，看有不有人追上来，济民回到出租屋内喘着大气，连忙倒了一大杯水喝，喝完便坐在沙发上休息着，他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本来只想离个职来着，没想到还能把自己心中的不满一吐为快、全部发泄出来，这是他一直在心里想做却没有机会去做的事，今天总算是被他抓到机会了，但是经过这么一闹，他想着这一个多月的工资估计是没戏了，只能离开这个地方了，离开这个充满伤心的地方，离开这个充满利益熏心的地方了，最后想了想那就只能回老家了，毕竟只有老家没有那么多的利益关系了，而且济民老妈刚好也一个人在老家，正好回老家去看看做些什么好，也顺便照顾一下自己的母亲。 　　婷娟这边也收拾好情绪，整理一下心情，一大早也早早起来了，给菲菲做好早餐，等菲菲吃完早餐，便立马把菲菲送到幼儿园去了，把菲菲送到幼儿园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肖老板去找自己，她骑着电动车，连连朝肖老板滴着喇叭，大声叫喊道:“肖老板，肖老板”。 　　听到有人在滴喇叭，便往后视镜里看了看，见婷娟骑着电瓶车跟在自己后面，肖老板立马放慢速度，听婷娟并着骑行着。 　　肖老板惊讶的向婷娟问道:“诶，你怎么在我后面呢？” 　　“我这不是送菲菲上学，正往回赶，刚好就在路上看到你了，我还叫了你好几声”。 　　肖老板笑了笑说道:“骑摩托，太吵了，听不到，我是看到你滴喇叭了，我才反应过来”。 　　婷娟也笑了笑回应，点了点头。 　　肖老板又接着对婷娟说道:“那就不用去你那里了，直接去厂里面就行”。 　　“好”。 　　肖老板领着婷娟往自己厂里面赶去，虽是夏季，但早上骑着摩托车和电瓶车还有些凉意，肖老板的外套随着风舞动着，远远看去颇有一番趣味，两人把车停在厂门口，肖老板拉起卷帘门，领着婷娟往厂里面走去，给婷娟入了指纹这些，并给婷娟讲解着各个设备是什么作用，叫什么名字。 　　“这个是一体机，这个是分切机、这个是结鞭机”。 　　婷娟压根不认识，也没见过这些设备，只能连连点头。 　　肖老板接着又对婷娟说道:“像你刚上手，先熟悉一种就行，后面再慢慢熟悉其他的设备就行”。 　　说完肖老板立马开启机器，并演示着一些基础操作，婷娟在一旁专心看着，演示完肖老板让婷娟也上手试试。 　　“大致的步骤就这些了，你上手试试看”。 　　婷娟有些担忧的说道:“不会把你机器弄坏吧”。 　　“不会，不会，你注意你手就行，不用卷进去了”。 　　婷娟有点恐慌，手有些抖，小心翼翼的上手操作着，肖老板见婷娟不太敢上手操作，立马握着婷娟的手腕部位，手把手教婷娟如何操作机器，婷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心跳有些加速，脸微微的红了起来，大气都不太敢喘。 　　肖老板正教着婷娟，此时他厂里的几个员工们也纷纷赶来上班了，几人静静的看着肖老板和婷娟的举动，丝毫不敢打扰，此时肖老板听到有些动静，便立马放开了婷娟的手，左右看了看，看到自己员工来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婷娟才停下手里的活，左右环顾了一下，肯定有些同事在盯着她看，她立马闪躲着同事们的眼神，假装似的专心看着机器。 　　肖老板见人都来了，便向自己的员工介绍着婷娟，他抱着双臂，右手撑着下巴说着。 　　“这位呢是今天来厂里面上班的，以后凤清多指点指点她，你就是她的师傅了”。 　　又拉着婷娟，指着凤清说道:“这个就是你的师傅了，你后面有啥不懂的多问问她就行”。 　　凤清点了点头，对婷娟笑了笑，婷娟也点了点，朝凤清微微笑了笑，向肖老板回了个“好”。 　　肖老板对凤清吩咐道:“你那边尽量多让她操作一下，让她尽快上手吧”。 　　“好”。 　　几人做好准备工作，便立马开始忙活了起来。 　　肖老板则在一旁看着凤清教着婷娟，看了一会，肖老板想亲自上手去教，但又觉得不太好，凤清看出来肖老板的心思，连忙对肖老板说着。 　　“肖老板，你教一下她吧，我先去忙别的事了，我要是一整天在这教她，那我今天的工资基本就没什么了”。 　　肖老板点了点头回应，他又走到婷娟身边，手把手教着婷娟，凤清则去一边忙活去了，毕竟她们这是多劳多得的按件计工资，要是边干边教婷娟，很影响自己的工资。 　　肖老板的几个员工，在远处伴着机器的嘈杂声，边干着活边议论着肖老板和婷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