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

十八

　　婷娟砸了砸嘴，连忙对菲菲说道:“哎呀，你看你，鼻涕和眼泪都擦我身上来了”。 　　菲菲开心的哈哈大笑，婷娟立马放下菲菲，拿纸巾擦了擦脸，又帮菲菲擦了擦脸和眼泪，边朝菲菲说着。 　　“你还好意思笑，哭的脸上都是鼻涕，脏死了”。 　　菲菲依旧开心笑着，用头抵着婷娟的头。 　　“好了好了，你自己先玩一会，我去把车子推进来，待会给你做好吃的”。 　　菲菲带着嘶哑的声音回道:“好”。 　　婷娟把电瓶车推回了屋内，便准备去煮饭，炒菜去了，这时在另一座城市的济民，补好了觉，此时也渐渐醒来了，济民醒来坐在床上发一会呆，缓一缓，调整一下状态，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突然看到婷娟给他发了消息过来，他立马打开看了看，原来只是婷娟给他还钱的消息，他看完消息，又出神的望着墙壁，好像在做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她在犹豫要不要给婷娟打电话过去，问个明白，两个人究竟还有不有可能。 　　发呆了好一会，济民的才无精打采的从床上爬起来，往卫生间走去，洗漱一下，准备出去吃个饭，吃完饭又得去厂里面上夜班了。 　　婷娟这边也正在炒着菜，她感觉时间也不早了，济民应该也起来了，见济民没有给自己回消息，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给济民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雨又向大地开始倾诉着，济民打着伞，走在去厂里面的路上，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看到是婷娟给他打的电话，内心有些激动，他以为是婷娟来关心一下他的情况的，济民立马接起电话。 　　济民掩盖住内心的激动，轻轻的说道:“喂，婷娟”。 　　婷娟向济民说道:“喂，济民，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吧，我也没看，有空我看看吧”。 　　“嗯，行吧，把钱给你还过去你都不关注”。 　　“那不是得去银行查了才知道，我又没绑定短信通知，一年短信费还要不少，在加上今天又下雨了”。 　　“嗯，那你带好伞，照顾好自己吧，我先挂了”。 　　济民原来还渴望着婷娟会对她说些什么，没想到婷娟就要挂电话了。 　　济民连忙叫住婷娟说道:“嗯，等一下，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没有了，你好好保重吧，再见了”。 　　济民有些难过、失落，声音哽咽的说道:“就只有这些了吗？难道我们就真的没可能了？” 　　婷娟听到这她又不知该如何回答济民的问题了，而济民想弄个明白，他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就散了这段感情。 　　婷娟思索了一会，声音沉重的向济民说道:“要不……，你还是把我忘了吧，我们就这样散了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就要散了，我搞不懂，总得有个理由吧！” 　　“难道就非得要理由吗？” 　　“嗯，对，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被人当傻子一样耍”。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非得要为什么吗？” 　　“对，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婷娟在思索着，她边炒着菜，边同济民打着电话，不知是夏天太闷热，还是柴火烧的太旺了，点燃了婷娟的火气，婷娟撇下自己的难过，气愤的向济民大声说道:“好，那我就给你想要的为什么，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真的不合适，你知道吗？” 　　“所以你一句不合适就没了吗？为什么刚开始的不说呢？” 　　“好，这个是我的锅，我的错，那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这句话，不应该我来说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菲菲听到婷娟在大声的叫喊着，立马跑到外面婷娟这边来，菲菲向婷娟说着。 　　“妈妈，你怎么啦？” 　　婷娟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头发，边炒着菜，菲菲就边望着婷娟边看了一下锅里的菜。 　　婷娟又对济民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吧”。 　　济民打着伞站难过的在十字路口，想听婷娟说完再走。 　　婷娟又接着对济民说道:“难道你就没发现，厂里面都在议论我们吗？而且你觉得你那点工资真的够我们以后的生活吗？” 　　“难道他人的眼光就那么重要吗？赚钱大不了我拼命赚就是了，不就是拼命嘛，谁不会啊”。 　　“而且我样貌也还算可以，不是很差吧，我也值得更好的，我也想找一个条件还不错的”。 　　济民声音低沉，有些哽咽的说道:“行吧，我知道了，那就再见吧”。 　　济民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他愣在原地，发着呆。 　　这个电话不打还好，这一个电话打的，让两个人的关系彻底闹僵了。 　　婷娟这边不知是柴火不太干有水气的原因，烟渐渐向已经袭来，婷娟收起电话，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心里难过放不下济民，她的眼泪刷刷的，夺眶而出的掉落在地上、炒菜锅里，她擦了擦眼泪，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菲菲看到妈妈婷娟哭了，她听出电话里是济民，菲菲向婷娟问道:“妈妈，刚刚是济民叔叔吗？你跟叔叔为什么要吵架呢？” 　　婷娟不说话，摇了摇头，她又转身拿碗把菜盛了出来，连菜有没有放盐和配料她都忘记了，只一个劲的流着泪。 　　菲菲见状又跑回家里给婷娟拿了些纸巾出来，婷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憋着嘴，咬着下嘴唇。 　　暴雨唰唰的打在济民的雨伞上，他眼神空洞的走着，心里充满失落、难过、伤心，他转了一个方向，决定不往工厂里走去，也不想吃饭了，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在这一刻彻底没了胃口，已经吃满了眼泪和气愤、憎恨，他往城中村附近一块蔬菜地走去，走着走着，伞还被风吹掉了，他弯着腰去捡伞，不一会他便被雨淋湿全身，伞骨也被风吹断了，他打着断了伞，走在路上，他来到了蔬菜地，朝天大吼大叫着。 　　济民朝天大骂道:“你这个老天爷有什么本事，就只会欺负穷苦人吗？算什么老天爷，你有什么事就冲我身上来啊，你把我身边的一切都夺走，算什么本事，你配当老天爷吗？啊？你还有天道吗？” 　　在城市里看尽了人间疾苦，受尽了冷眼，他逐渐也变得冷漠、烦躁、郁闷、气愤、憎恨，似乎所有不好的词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以为过，本来以为遇到婷娟了，生活会充满些乐趣和希望，但奈何这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婷娟点燃了济民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但是随着婷娟绝情的离开，他抱怨着老天爷对他不公，因为婷娟的离开，他这一次彻底爆发了，彻底疯狂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学会呐喊、学会发泄、选择不在隐忍，他把长久以来压抑住的坏心情，朝天宣泄着，大骂着老天爷，他骂累了，便呆原地休息了一会，又开始朝天大骂着。 　　“啊，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你给了我希望，又何必把我的希望掐灭掉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啊！我的老天啊！” 　　他站在雨中淋了许久，坏了的伞被他摔在一旁，路过的人都以为济民疯了，是个疯子，都不敢说什么，只是用着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济民，便迅速的离开了。 　　暴雨仿佛就是为济民准备的一般，他发泄完不好的情绪，天似乎也听懂了一般，雨渐渐小了，见天也有些同情自己，济民捡起扔在的雨伞，往自己的出租屋方向赶回去。 　　路上的人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没搭理、也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眼光了，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的，淋着雨慢慢的走着，像是在雨中散步散步一般。 　　济民走在楼梯上，慢慢的往六楼爬上去，雨水在楼梯台阶上，留下湿湿的脚印，他浑身都在滴着水，走起路来，鞋子里的水还吱吱的发出响声，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出租屋的门，把伞撂在一边，脱下鞋子、衣服和裤子，拿着帕子擦掉身上、头上的雨水，换了一身衣服，换好衣服，他呆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两眼无神的望着墙壁发呆。 　　此时济民所在的加工厂，部门同事正卯足干劲干着活，这时已经过了上班点，济民的组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提示无法接通和关机，济民电话刚刚在外面陪他淋着雨，已经进水坏了，恐怕是只能换新的了。 　　组长向几个组员问道:“诶，你们谁知道，济民住在哪块？” 　　几人组员停下手里的活，疑惑的看向组长，并摇了摇头。 　　其中一组员说道:“不知道，你问问阿昌看知不知道，平时他俩走的还挺近”。 　　组长向阿昌走过去问道:“阿昌，济民住在哪块，你知道不？”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在城中村那边住，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说完阿昌又接着忙活了。 　　组长边向办公室走去，边砸了砸嘴吐槽道:“行吧，这个济民也是的，平常看他都是挺准时的，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班也不来上，有事也不见说，电话又打不通”。 　　组长无奈、焦虑的坐在办公桌上，心急如焚，只好期待济民赶紧来上班，或者把假补上，别影响了组内月底的绩效考核。 　　空荡的房间里，静的有些可怕，连蚊子的嗡嗡声都听的非常清楚，济民躺在沙发上边发着呆，在与自己的内心里做着斗争，边回忆着与婷娟母女的点点滴滴，在思考着以后该如何走下去，是继续待着充满着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还是去找一下婷娟、还是回老家、又或者说是轻生？他思索了许久，此时外面的天空，也依然在向大地哭泣着，只是眼泪没有之前的猛烈了。 　　微黄且温馨的电灯照着婷娟母女，母女俩正坐在餐桌上，菲菲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边盯着婷娟看，向婷娟说道:“妈妈，吃饭了？” 　　婷娟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坐在餐桌上，歪着头，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发着呆，菲菲为婷娟打了半碗饭，摆在婷娟面前，婷娟点了头，露出哭一般的笑容，婷娟也在同自己的内心做着思想斗争，在思索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太伤济民的心了，也思索着以后该如何是好。 　　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继续下去，菲菲吃完了饭，向婷娟说道:“妈妈，我吃完了，你怎么还不吃啊！” 　　婷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好”。 　　婷娟糊弄的吃了一口饭，尝了一点菜，立马放下筷子，艰难的咽下饭和菜，便收拾起餐桌，准备把碗洗了，再帮菲菲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 　　济民这边饥饿加上难过，加上心受到打击，济民在沙发上呆坐了几个小时，有些累了，便带着气愤和怨恨，还带着些郁郁寡欢，躺在床上艰难的准备入睡，一晚上他也基本没怎么睡，睡了一会，又被婷娟晚上说的话给惊醒了，不知为何，济民的脑海里总是反复的浮现出往日跟婷娟在一起的日子，他辗转反侧的，直到熬到了清晨。 　　第二天一早，大雨过后的清晨，透出许多清新的空气，像是把这世间一切的尘埃都洗刷掉了，太阳也渐渐露出笑脸，懒洋洋的缓缓升起，这一天早上，济民在一阵咕噜咕噜的饿肚子声中，无精打采的爬起，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起的早一些，他还没洗漱，便在屋里翻着零食吃了起来，毕竟气愤和泪水，终究不能填饱肚子，只能把暂时的肚子撑大，吃了点零食，济民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鞋子，拿着一支笔，便出了门，往工厂的路上走去了，他在工厂门口的路边摊照例买了一份早餐，边走边吃着，赶往工厂里面。 　　济民往自己的生产部的加工厂里走去，同事此时正在收拾着卫生，同事们见济民慢腾腾走来，都用着诧异的眼光看着济民，他们压根没想到济民会下班的时候赶来，济民压根不在意这些眼光，一脸不屑的往组长那边走去，阿昌同济民打了个招呼，笑了笑说道:“怎么下班了才来，你是不是上错班了，还是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