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那句带着恨意的话刚落,金锁便猛地甩开了攥着她胳膊的手,力道之大,竟让紫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
“小姐!”金锁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失望,她蹙着眉,眼底满是痛心,“您要认亲,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我金锁从济南一路跟着您,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我知道您委屈,知道您这些年跟着夫人吃了多少苦,可您不能因为这份委屈,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小燕子格格头上啊!”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紫薇,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您忘了吗?咱们初到京城,举目无亲,是小燕子收留了咱们,给咱们一口热饭吃,给咱们一个落脚的地方!后来咱们想进宫,是她豁出脸面去求令妃娘娘,才让咱们能以宫女的身份踏进这宫门,才有了后续的这些机会!”
“若不是她,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大杂院里颠沛流离,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又何来认亲之说?”金锁的声音越来越响,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紫薇的心上,“您想认亲,我支持您,可您不能拿小燕子的性命开玩笑!她是替您挨了一箭,替您受了那么多苦,可她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紫薇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说的没错,若不是小燕子,她和金锁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可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像是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怨,想要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永琪、福尔康和福尔泰三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脸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永琪看着屋里狼藉的模样,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紫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是叹了口气:“金锁说的没错,紫薇,你不该这么想。”
福尔康也走上前,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桂花糕上,眉头紧紧蹙起。他转头看向紫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燕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她甚至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占了你的位置,心里对你满是愧疚。”
“她替你闯围场,是因为把你当妹妹;她求令妃娘娘让你们进宫,是因为把你当亲人;她接受皇上的赐婚,是因为……”福尔康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是因为她也想,能有一个身份,护着你。”
福尔泰站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紫薇,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不能被执念蒙住了眼睛。小燕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若不是把你当真姐妹,她怎么会为你做这么多事?”
“更何况,”永琪的声音沉了些,目光里带着几分警醒,“皇上对小燕子的宠爱,是实打实的。你若真的不顾一切,非要在皇上面前揭穿一切,且不说皇上会不会信你,就算信了,你觉得,他会舍得严惩小燕子吗?到最后,难过的,只会是你自己。”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紫薇的头上。
她浑身一颤,脸上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是啊,皇上那么疼小燕子,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他或许会愧疚,会补偿自己,可他绝不会伤害小燕子分毫。
到最后,她就算认了亲,也不过是个笑话。
紫薇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的几人,看着金锁眼里的痛心,看着永琪和福尔康兄弟眼底的凝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这场命运的棋局里,做着最徒劳的挣扎。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烛火摇曳,映得屋里的人影,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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