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听着小燕子磕磕绊绊地说着福尔康的好,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厉害。 就在这时,福尔康那日在巷口对永琪说的话,像惊雷一般猛地炸响在她的脑海里——“就算真相大白的时候,就算小燕子冒充紫薇身份,皇上虽然有点生气,但却依旧保留小燕子封号还珠,却是郡主身份。而小燕子被皇上认为了义女,虽然变成了郡主,但却仍旧享受格格的待遇,享受和硕公主的待遇。而且你还记得那天小燕子被皇上错认那会儿,小燕子被皇上要求祭祀酬谢祭天游行穿的是公主朝服,如果小燕子从格格身份降为郡主,但小燕子依旧是享受和硕公主的待遇,因为皇上已经把小燕子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所以根本不会收回那一套公主服和仪仗,依旧会给小燕子。” “皇上已经把小燕子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依旧享受和硕公主的待遇……” “不会收回那一套公主服和仪仗……” 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紫薇的心脏,疼得她浑身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变得像一张没有生气的白纸。放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连带着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 原来如此…… 原来就算她将来能认祖归宗,能拿回属于自己的格格身份,小燕子也不会有半点损伤。 她依旧是那个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还珠郡主,依旧能穿着和硕公主的朝服,享受着公主的仪仗和待遇。皇上待她,是实打实的父女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疼惜。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个真正的金枝玉叶,费劲千辛万苦认回父亲,到头来,不过是多了一个格格的名头罢了。皇上对她,或许会有愧疚,会有补偿,可那份愧疚和补偿,又怎么比得上对小燕子的疼爱? 她算什么? 算一个迟来的、多余的女儿吗? 紫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又干又痛,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看着眼前一脸懵懂的小燕子,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掺假的关切,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小燕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紫薇妹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紫薇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她的手。她的力气很大,小燕子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桂花糕散落了一地。 “你别碰我!” 紫薇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变了调,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歇斯底里。 小燕子被她吼得愣住了,眼底的关切瞬间被错愕取代。她看着散落一地的桂花糕,又看看紫薇那张惨白扭曲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委屈:“紫薇妹妹……我……我做错什么了?” 金锁也被紫薇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小姐!你冷静点!” 紫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死死地盯着小燕子,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恨意与不甘。她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沙哑得不成样子的话:“你凭什么……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小燕子的心里。 小燕子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错愕渐渐变成了茫然。 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抢走了什么? 窗外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曳起来,将屋里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