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凝视 · 第16章满满的火药味

　　火炮？　　洛尘眉头微蹙。这个脾气火爆、之前对他敌意最深的队友，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是因为训练场上的闹剧，还是……别有目的？　　他体内的力量虽然因为刚才的尝试而近乎枯竭，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　　“有事？”他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　　门外的火炮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才说道：“开门再说。” 　　洛尘沉吟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火炮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背心，肌肉贲张，但脸上之前那种明显的傲慢和敌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略显别扭的神情。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不请我进去？”火炮扬了扬下巴。　　洛尘侧身让开。火炮走进这间简陋的宿舍，目光扫过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最后落在洛尘那张只有基础寝具的床铺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给。”火炮将手中的金属盒子有些粗鲁地塞到洛尘手里，“能量补充剂，研究院特供的高浓度版本，比林枫给的那些垃圾货色强多了。” 　　洛尘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他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支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的药剂。光是感受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知道这绝非普通货色。这东西，价值不菲。　　“为什么？”洛尘抬起头，看向火炮，眼神平静无波。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末世堡垒之中。　　火炮被洛尘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语气有些生硬：“前哨站任务……谢了。” 　　原来是为了那件事。洛尘明白了。看来这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倒也恩怨分明。　　“不必。”洛尘将盒子递了回去，“那是我的职责。” 　　“让你拿着就拿着！”火炮眉头一竖，似乎又要发作，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火炮不喜欢欠人情。你救了我一命，这东西就算抵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洛尘，“我看得出来，你最近在拼命提升实力。这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洛尘看着火炮那双虽然依旧带着桀骜，却不再有虚伪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最终将盒子收了起来。“谢谢。” 　　见洛尘收下，火炮似乎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他显然不擅长这种“友好交流”。　　“那个……赵坤找过你了吧？”火炮忽然压低了声音，语出惊人。　　洛尘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虽然力量近乎枯竭，但那冰冷的审视感依旧让火炮感到一阵寒意。　　“别紧张。”火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讥诮，“那老阴逼的手段，我见识过。他是不是用你的家人威胁你，让你给他当眼线？” 　　洛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看来是了。”火炮从洛尘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他哼了一声，“那老王八蛋，就喜欢玩这套。控制别人的软肋，让别人给他当狗。”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洛尘问道。他不认为火炮是出于纯粹的正义感。　　“为什么？”火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有些冷，“因为我他妈也被他威胁过。” 　　洛尘眼神微动。　　“我有个弟弟，在后勤部工作，是个普通人。”火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赵坤用我弟弟的安全威胁我，让我在任务中‘意外’处理掉几个不听话的家伙，或者帮他搜集一些异管局内部的消息。” 　　洛尘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火炮竟然也有这样的把柄落在赵坤手里。　　“我干了两次。”火炮的语气带着厌恶，“但第三次，我拒绝了。那一次，我弟弟在仓库区‘恰好’遇到了一次小型爆炸事故，差点没命。”他拳头握紧，骨节发白，“我知道是赵坤干的，但没有证据。” 　　“后来呢？” 　　“后来？”火炮冷笑一声，“后来老子想通了。当他的狗，迟早有一天我和我弟弟都得完蛋。与其被他控制到死，不如拼一把。我找到了林枫，把一切都跟他说了。” 　　“林枫？”洛尘有些意外。林枫知道赵坤的这些勾当？　　“没错。”火炮点了点头，“林枫保下了我弟弟，把他调到了更安全的岗位，也帮我摆平了那件事。代价就是，我欠他一条命，而且必须更加卖力地为异管局干活，同时……暗中留意赵坤和他手下那帮黑狗的动向。” 　　洛尘心中恍然。原来林枫早就开始在异管局内部布局，对抗赵坤的安全部。火炮，就是他安插的一颗钉子。　　“林枫知道赵坤找我的事？”洛尘问道。　　“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肯定有所察觉。”火炮说道，“他让我来接触你，一方面是因为前哨站的事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看看你的态度。如果你真的倒向赵坤……”火炮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　　洛尘明白了。林枫之前的“告诫”和“橄榄枝”，并非空穴来风。而火炮今天的来访，既是还人情，也是代表林枫进行的一次试探和……拉拢。　　“你的选择是什么？”火炮盯着洛尘的眼睛，“是当赵坤的狗，还是……跟我们一样，赌一把？” 　　宿舍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洛尘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火炮的坦诚，将堡垒内部这阴暗的一角彻底掀开在他面前。他原本以为只是赵坤个人的威胁，现在看来，这背后是安全部与异管局，或者说雷擎派系之间的权力斗争。　　他一个新来的、力量特殊且不稳定的“天选者”，无疑成为了双方都想争取或者控制的棋子。　　答应火炮，意味着正式站队，将直面赵坤和安全部的压力，但也能获得异管局一定程度的庇护和资源，至少家人和苏依白的短期安全有了更多保障。　　拒绝，或者继续摇摆，则可能同时得罪两边，成为被孤立和清除的对象。　　“赵坤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洛尘缓缓开口，“今天就是最后期限。” 　　火炮眉头一皱：“你打算怎么回复他？” 　　洛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枫队长，能确保我家人绝对安全吗？” 　　火炮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能替头儿打包票。赵坤那老阴逼手段太多，防不胜防。但头儿既然插手，肯定会尽力。而且，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雷将军也重视你，赵坤想动你和你的家人，也得掂量掂量。” 　　足够的价值……洛尘想起了自己刚刚触摸到的“空间切割”，想起了那深不见底的力量深渊。　　他抬起头，看向火炮，眼神中之前的犹豫和权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　　“告诉林枫队长，”洛尘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明确说站在哪一边，但这个回答，已经表明了他的倾向。　　火炮看着洛尘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心中没来由地一凛。他感觉这个新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和危险。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头儿。你自己小心，赵坤那边……不好应付。” 　　说完，火炮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宿舍。　　房门关上，宿舍内再次只剩下洛尘一人。他走到床边，拿起那盒高浓度能量补充剂，取出一支，毫不犹豫地注入静脉。　　一股远比普通药剂澎湃、甚至带着些许刺痛感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精神力，大脑的刺痛感迅速缓解。　　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今晚，他就要去面对赵坤。　　无论是虚与委蛇，还是正面周旋，他都需要足够的力量作为底气。　　他看着窗外堡垒内部模拟的、永远不变的“黄昏”天色，眼神幽深。　　这场权力的游戏，他被迫入局。但他绝不会甘心只做一枚棋子。　　他要借助林枫和异管局的力量暂时稳住局面，同时，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的力量。　　直到有一天，他能跳出这棋盘，成为……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