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很难？ · 第11章孝心

　　医院病房。　　“哎呀，你怎么来了，让你姐来或者你媳妇来！你在这照顾我，多不方便！”蔡素清有些不悦。　　“家里需要有人看着我爸，周敏还得给孩子做饭。再说，我照顾你不也一样吗？你是我亲妈，伺候你拉屎拉尿应该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别那么多心理负担了！再说了，那些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老太太，就不让儿子伺候了？”林建业对蔡素清的封建思想有点不同意。　　“医生怎么说？” 　　“大腿腿骨折了，要么保守治疗打石膏卧床养着，要么开刀做手术把骨头接上。” 　　人一旦上了岁数胆子也就小了，蔡素清瞬间没了主心骨，问道：“我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做手术吧！保守治疗的话，你跟爸都躺床上，我们伺候不过来！” 　　“怎么可能伺候不过来？我生了三个孩子，我跟你爸在一个病床上，顺手的事儿！”蔡素清有些不满道。　　“生了三个孩子是不假，但是只有两个人照顾你们！”林建业不满纠正道。大哥林建功自从老爸查出癌症晚期后，就回来那么有数的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没有从没在家过夜，都是当天来当天走，所有照顾二老的重担就全都落在了林红与林建业身上。　　“你大哥呢，他知道我摔折腿了吗？”蔡素清追问道。　　“大哥说，不让做手术，让保守治疗。”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光说让保守治疗，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又不出面。” 　　蔡素清眼神瞬间暗淡无光，蔡素清是偏心的，她偏爱林建功，又为其辩道：“他可能工作比较忙吧！” 　　“他是总统啊，那么忙？”林建业呛了一下。　　蔡素清噎住无语。　　半晌后，蔡素清似乎下定了决心问道：“什么时候做手术？” 　　“医生说先住院观察几天，看血压血糖稳定了再做。” 　　“那你就别在这呆着了，让周敏来伺候吧。你爸在家需要来回翻身，你姐一个人没那么大力气！你媳妇个头儿又那么小，更帮不上什么忙！”蔡素清安排道。　　“我跟我姐还有周敏说一下，她们安排好了我们再换班。你现在感觉疼吗？” 　　“还可以忍受，不算太疼，跟生孩子比起来差远了，当初我生你们兄弟三个的时候，都没有打麻药，生你大哥的时候床单都让我抓破了。再说了，人老了上岁数了，神经都麻木了。” 　　“嗯，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太疼，医生说输的液里面有止疼成分。” 　　………… 　　夜间，住院室。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活不了了！”输液一结束蔡素清就嚷嚷疼。　　周敏在旁边皱皱眉头：“不会那么疼的，药劲儿还没过去呢！” 　　“不是折的你的腿，你当然不疼，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蔡素清端起老婆婆的态度来教育道。　　周敏瞅瞅隔壁床铺的人满脸八卦的表情，不好意思再说话。蔡素清哎呀哎呀的将满屋的人吵的睡不着，都能听到别人小声嘟囔“刁钻老太太”。　　还未过一会儿，蔡素清喊道：“我要上厕所。” 　　“好的，妈，我搀着你。”周敏回复道。　　“搀扶什么？你想疼死我啊！就在床上解决。”蔡素清不满道。　　周敏不情不愿的拿出便盆伺候蔡素清拉屎，蔡素清努力了半天没有结果，蔡素清有些尴尬道：“应该是换地方拉不出来。” 　　周敏忍着恶心戴上手套给蔡素清用开塞露，几次恶心的要吐出来，却强行压下去。　　人都是这样，伺候老人的时候，感觉屎尿臭不可闻，内心是满满的嫌弃；伺候幼儿的时候，感觉屎尿中有着一股奶香味，内心是开心的。　　蔡素清见周敏几次恶心想吐，不开心道：“伺候不了就不用你伺候了，明天叫你姐来，感情不是亲生的就是嫌弃！” 　　周敏的泪水无声流着。　　周敏给林建业打电话哭诉伺候蔡素清收获的“虐待”，林建业好言相抚，希望她不要跟自己老妈一般见识，现在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希望再有一些吵架闹气的事情发生，一切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和为贵。　　万事以和为贵，却让不该受委屈的人受了委屈。　　周敏在医院伺候蔡素清，体会到了她从未体会过的度日如年，不仅要一日三餐还要伺候屙屎屙尿，更要受委屈。　　过了五天零六个小时，医生下达指示，明天下午要手术。周敏长舒一口气，终于要手术了。周敏借口需要家属签字，本来周敏签字是可以的，但是，怕担不必要的责任，还是换了林红来伺候。　　第二天一早，林红从8点就给林建功打电话，直到第十三个电话才接通。林红不知道林建功是真的那么忙，还是故意不接，有些火气道：“今天下午妈做手术，想见你，你回来吗？” 　　“我说了多少次，不让妈做手术，你们怎么不听。她都多大岁数了，能经受得起你们这样折腾！” 　　“妈不做手术，家里就两个病人卧床了，我跟建业忙不过来。要不，你回来照顾妈！” 　　“我回不去，现在单位非常忙！根本脱不开身！” 　　“就一句话，妈要做手术，你回不回来？” 　　“不回去，你们就作死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红打电话开着外放，蔡素清听的清清楚楚的，十分寒心，眼中没有一丝光彩，最后落泪道：“你们三个孩子当中，我是最疼建功的，我承认我这么多年就是偏心，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偏心换来了他这么白眼狼！” 　　林红接着说道：“你跟爸爸都这样了，他还是不回来，每次打电话说自己忙，他那工作根本就没有那么忙！我一个朋友跟他一样的工作，还不是有事想请假就请假！他这么多年就一直自私自利，每次要他回来都借口工作忙，说白了就是不愿意伺候你们，伺候人不是什么好差事！我说话难听，但是，这小半年了一直压在心口，我不吐不快。如果你跟爸爸都去世了，我就不跟他联系了，从此就是陌路人了。” 　　“你，你……”想要阻止林红不要胡说，但是，却又无能为力，自己岁数大了，孩子们又都翅膀硬了，谁还愿意听自己的。蔡素清最终没有说什么。　　中午，蔡素清面带哀求之色给林红说道：“你再给你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我下午要手术了，我想见见他！” 　　“你还不死心？”林红知道老母亲蔡素清还是接受不了大儿子不孝顺的现实。　　“让你打你就打，哪里那么多废话！” 　　林红知道蔡素清什么脾气秉性，也懒得争吵，只好再次拨打林建功的电话，一连拨打十几个又是不接。　　蔡素清见此，彻底死心，不再让林红拨打电话。　　突然，林红手机铃声响起。蔡素清眼神瞬间明亮起来，问道：“是你大哥？” 　　林红接通电话：“张聪，怎么了？我现在在医院陪你姥姥做手术。” 　　蔡素清弱弱问道：“不是你大哥啊！” 　　“不是，是张聪！” 　　“啊！”非常的失望。　　张聪去外婆蔡素清所在医院的骨科住院室。　　只见林红在住院部的走廊里面悄悄抹泪。　　张聪上前问道：“妈，怎么了！” 　　“哎，你姥姥见不到你大舅，感觉心里憋屈窝火，把火气全撒我身上了。”林红解释道，“我们这两天每天给他打十几个电话，就是不接电话！” 　　张聪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猜他是怕让他来伺候呗，他这个人从小就自私自利惯了。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怕当初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劲，他也是享受在前吃苦在后，有什么好吃好喝他肯定会通过各种诡计享受到，一旦有什么脏活累活他就各种借口逃避。”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自己在这照顾呗！你小舅跟小舅妈在家照顾你姥爷，那边需要人。自己的亲妈给气受忍，能忍就忍着，不能忍就朝她嚷一顿，反正都是亲的没有隔夜仇。” 　　“额！”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脾气，脾气上来了给你一顿撅，能气死你！但是，过不了几分钟，她就气消了跟你有说有笑的。你要真跟她生气，气死你活该！” 　　张聪也是怕林红受委屈了不愿意说，憋在心里憋坏了，开解道：“那我怎么看到你刚才偷偷掉眼泪呢！” 　　“我掉眼泪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她。还不是让你大舅这人气的！你说你姥姥姥爷都这样了，他怎么就这么狠心，不闻不问不照顾这也就算了，哪怕给你姥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聊聊天总行吧，也做不到！你姥姥可是最偏心他的，结果就这么回报你姥姥的！真的服气了！” 　　林红接着说道：“不说这个伤心事了！你怎么来了，听慧美说，你大舅哥出车祸了，严重吗？” 　　张聪苦笑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大舅哥跟孩子都没了。现在估计他们家为赔偿款的事情打架掰扯呢！我这几天没去他们家，我不想沾一身骚。” 　　“行吧！多劝着你媳妇点，她从小跟她大哥关系就好。”林红还不知道张聪要与刘媛媛离婚的事情，张聪没有提过，更是嘱咐张慧美先不要说，家里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愁的林红白了不少头发，再说这个更压力大了。　　林红接着说道：“你就别在这耗着了，媛媛家需要你帮着张罗丧事，现在她大哥去世了，老人估计很受打击，你就是她家的主心骨了，你多帮帮她。” 　　张聪苦涩笑着点点头。　　…… 　　三日后，蔡素清出院。　　蔡素清回家看到老伴林世成躺在床上，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低声温柔说道：“老头子，我回来了。” 　　林世成说话都费劲了，想大点声说，却含糊不清的发出声音，“回来就好，又给孩子们添麻烦了！拖累了这俩孩子了！” 　　林建业说道：“爸，你这是哪里的话，儿女孝顺老人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能说麻烦呢！” 　　蔡素清心中有些郁闷，却仍然想着林建功，问道：“老大给你打电话没？” 　　林世成瞬间不开心道：“你别给我提他，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蔡素清多日压抑的不满也爆发起来，“老天爷，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狗东西！呜呜呜！” 　　林红也跟着掉泪。　　突然，门铃响起。　　林建业嘱咐道：“都别哭了，有人来看爸妈了，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林红擦干眼泪，赶紧去沏茶倒水。林建业开门迎接。　　蔡素清说道：“我感觉有点累了，我先去次卧休息一下，你们在这个屋聊吧！”说完就架着拐慢慢挪到次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