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归墟 · 第117章

　　阴影交界的混乱地带，光影扭曲，法则紊乱。洛辰舟与玄云老道相对而立，一个气息内敛却隐含虚空寂灭之威，一个重伤未愈却道心坚定，杀意凛然。　　“道长，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洛辰舟沉声道，掌心托着那枚黯淡的混沌晶石，“此物与幽冥殿试图开启的‘门’同源，若将其投入祭坛核心漩涡，必会引发未知变化，或可干扰、甚至破坏仪式。但需要接近祭坛核心十丈之内，且需避开无常的‘覆盖抹杀’与孟婆的‘孟婆汤’阻隔。” 　　玄云老道看着那枚气息古老的晶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决然：“十丈之内？无常的‘覆盖抹杀’近乎无解，孟婆那老妖婆的‘汤’也歹毒无比。硬闯绝无可能。除非……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正是。”洛辰舟点头，“在下有一法，或可短暂引动这幽魂谷阴影交界之地的空间乱流，制造一场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无常和孟婆部分注意力的‘空间风暴’。届时，道长可佯装再次强攻祭坛，吸引剩余守卫与那十二名护坛修士的注意。在下则趁乱，凭借此物对仪式核心的微弱感应与自身遁法，尝试潜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计风险极大。一旦被无常或孟婆识破，或被困在祭坛阵法之中，十死无生。道长伤势不轻，佯攻亦需直面强敌，恐有性命之忧。” 　　玄云老道洒然一笑，虽面容憔悴，却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度：“贫道寿元无多，今日若能阻幽冥殿逆天之举，护一方生灵，死亦何惧？小友尽管施为！贫道拼了这身残躯，也会为你创造机会！” 　　“好！”洛辰舟不再多言，心中对这位素昧平生的老道升起一丝敬意。他迅速将计划细节与玄云老道沟通完毕，并给了对方几枚得自古修遗泽、用于快速恢复灵力与稳定神魂的丹药。　　两人略作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所能达到的最佳。　　洛辰舟来到一片空间褶皱最为密集、阴影断层交错的地带。这里，幽魂谷的现实空间与阴影位面的界限极其模糊，能量乱流如同暗藏的漩涡，稍加刺激，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寂灭金丹全力运转，同时，将从混沌晶石烙印中得到的一丝关于“混沌演化”与“空间崩解”的残缺法则感悟，小心翼翼地融入自身丹力之中。　　然后，他并指如剑，朝着前方一处最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狠狠点出！　　指尖，不再是纯粹的灰黑色虚空寂灭之力，而是多了一丝混乱、无序、仿佛能引动万物归墟的混沌意韵！　　「破虚指」——融混沌崩解意！　　嗤——！　　指风没入空间节点，并未引发爆炸，而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发了节点内部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能量！　　嗡！　　以那节点为中心，周围百丈内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荡漾起层层剧烈的涟漪！原本就扭曲的光影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一道道细小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互相碰撞、绞杀，瞬间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却足以撕裂筑基修士的空间风暴！　　风暴虽未直接波及祭坛核心，但其引发的剧烈空间波动与混乱的灵力乱流，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打破了幽魂谷核心区域那种压抑而有序的仪式氛围！　　“嗯？！” 　　祭坛之上，无常那空白的面具猛地转向风暴爆发的方向！孟婆也停下了手中的法诀，浑浊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去。　　“是空间乱流？还是……有人捣鬼？”孟婆沙哑道。　　无常沉默一瞬，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去查看。仪式……不能停。” 　　孟婆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绿色的流光，朝着空间风暴的方向疾掠而去！虽然她对无常的命令有些不情愿，但仪式关乎幽冥殿大计，不容有失。　　就在孟婆离开祭坛，注意力被空间风暴吸引的刹那—— 　　“幽冥邪祟！看招！” 　　一声苍老却充满决绝的怒喝响起！只见玄云老道周身清光大放，虽伤痕累累，却气势如虹，手持半截拂尘，化作一道青色流星，再次义无反顾地朝着祭坛猛冲而来！这一次，他不再直取无常，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十二名护坛假丹修士以及他们维持的鬼面石柱大阵！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十二名护坛修士又惊又怒，阵法运转虽因之前受损而稍显滞涩，但十二人合力，依旧非同小可！顿时，阴风怒号，鬼火狂燃，道道阴雷、毒煞、魂刺朝着玄云老道铺天盖地轰去！　　玄云老道凛然不惧，拂尘挥洒，清光护体，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攻击中艰难穿行，虽险象环生，却成功地将十二名护坛修士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祭坛核心，顿时出现了短暂的力量真空！无常依旧需要稳定仪式核心的漩涡，孟婆被引开，护坛修士被玄云老道牵制！　　就是现在！　　早已潜伏在另一侧阴影断层边缘、将「虚空隐匿」催发到极致的洛辰舟，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直接冲向祭坛，而是先将那枚黯淡的混沌晶石，用一丝虚空寂灭丹力小心包裹，然后……朝着祭坛中央那旋转的暗色漩涡，全力掷出！　　晶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循着与漩涡同源的吸引，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边缘，避开几道流窜的阴气攻击，直射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洛辰舟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紧随晶石之后，沿着一条计算好的、相对“安全”的轨迹（避开无常正面视线与主要灵力乱流），朝着祭坛边缘，那根之前被他破坏过节点、此刻阵法波动依旧略显异常的鬼面石柱，疾掠而去！　　他的目标，并非直接投入漩涡（那无异于自杀），而是靠近祭坛核心，近距离观察晶石投入后的变化，并伺机给予幽冥殿更致命的一击！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混沌晶石首先抵达漩涡边缘。　　就在晶石即将没入那暗色漩涡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稳定旋转（虽有些滞涩）的暗色漩涡，仿佛嗅到了同源却“异质”的气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漩涡中心，一股狂暴的吸力与排斥力同时爆发，仿佛在抗拒晶石的融入！　　晶石表面的混沌光芒骤然亮起，与漩涡散发出的阴寒死寂气息激烈碰撞、冲突！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像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相互湮灭！暗色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与崩裂！维持漩涡稳定的仪式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干扰，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什么东西？！”无常冰冷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他猛地转身，空白面具“盯”向那枚正在与漩涡激烈对抗的混沌晶石，旋即，又“看向”了正疾速靠近祭坛的洛辰舟！　　被发现了！　　但洛辰舟已然不在乎！他此刻距离那根目标鬼面石柱，仅有不到二十丈！　　无常显然被混沌晶石引发的异变牵制了大部分心神，一时竟未立刻对洛辰舟出手。或许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初期的“虫子”，即便靠近祭坛，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当务之急是稳住仪式核心。　　洛辰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虚空遁」再展，身形骤然出现在那根受损的鬼面石柱旁！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石柱本身，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石柱底座与祭坛骨坛连接的一处更加隐蔽、却似乎承载着某种“能量转换”功能的古老符文节点！　　他从「须弥芥子环」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小块得自青木崖刘枫的、品质极高的“雷击木芯”！此物蕴含精纯的阳雷之力，专克阴邪，且极不稳定！　　他将虚空寂灭丹力疯狂注入雷击木芯，同时引动了木芯内部狂暴的阳雷之力，并将一丝从混沌晶石烙印中领悟到的、关于“崩解”与“冲突”的意韵，强行糅合进去！　　然后，他将这块已然变成不稳定炸弹的雷击木芯，狠狠拍进了那个古老的符文节点之中！　　“爆！” 　　轰——！！！！！！！！！！！　　比之前青云塔爆炸更加凝聚、更加针对性的阳雷湮灭，混合着虚空寂灭的“消解”与混沌“崩解”意韵，在那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内部，轰然爆发！　　咔嚓——！！！　　整根鬼面石柱，连同其底座的一大片骨坛，瞬间被炸得粉碎！狂暴的阳雷之力与虚空寂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祭坛的阵法脉络，疯狂肆虐、侵蚀！　　这一下，不仅仅是破坏一根石柱那么简单！等于是直接截断了祭坛能量流转的一条重要“支脉”，并将阳雷与寂灭这种极端“异质”且“相克”的力量，强行注入了仪式的核心能量循环之中！　　“噗——！”十二名正与玄云老道缠斗的护坛假丹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阵法反噬让他们遭受重创！　　整个骨坛祭坛，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变得一片混乱，明灭不定！那与混沌晶石对抗的暗色漩涡，更是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无声的哀鸣，旋转彻底停滞，边缘开始大面积崩解、溃散！　　仪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内部能量循环与核心异物干扰的双重致命打击！　　“混账——！！！”一声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祭坛上空炸响！　　无常，终于……暴怒了！　　那空白的面具，骤然转向洛辰舟，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覆盖抹杀意志，如同宇宙塌缩般，朝着他碾压而来！这一次，不再是范围性的覆盖，而是精准锁定的、必杀的抹除！　　洛辰舟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惨白色的“琥珀”瞬间包裹、凝固！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模糊，自身的存在感，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这片天地间“擦除”！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降临！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计谋得逞的快意。　　混沌晶石投入，引发仪式核心冲突；阳雷寂灭炸弹，破坏内部能量循环。　　釜底抽薪，已然成功大半！　　现在，该考虑……如何在这暴怒无常的绝杀之下，逃出生天了！　　而此刻，远处被空间风暴吸引注意力的孟婆，也察觉到了祭坛的剧变，正惊怒交加地往回赶。玄云老道虽然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却仍在拼死纠缠着那些受创的护坛修士。　　幽魂谷的核心战场，因洛辰舟这惊天动地的“釜底抽薪”之举，彻底陷入了最狂暴、最混乱、也最危险的境地！　　无常的必杀锁定，已然降临。　　洛辰舟，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