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魍令

238 母子相拥

  “将孩子丢下悬崖之后,雪冰莲一剑刺穿了我的肺部,再加上产后大出血,我重伤昏迷了整整七年,以至于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而王弟被雪冰莲用剑,割断了双手双脚的筋脉,整整在床上躺了16年。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将孩子丢下山崖,若是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会不会也和我与王弟一样,只是身受重伤,但却还可以活着。   这16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的决定,若不将他丢下山崖,他或许就不会死。”   帝景苑一边说一边哭,声音哽咽,痛苦难当,心中深深的后悔,压抑的她有些窒息。   “公主先不要伤心,或许那个孩子丢下山崖之后并没有死,或许他尚在人间。”   “不,他已经不在了,虽然我重伤昏迷七年,但当晚父王及时赶到,王弟虽然四肢被废,人却还清醒着。   他将当晚的一切都告诉了父王,父王当即就派人去山崖之下寻找,结果半月之后,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孩子的尸体。”   ‘尸体’两个字,帝静月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出来。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寒夜很想与她相认,但是他不能,他现在手握‘君魍令’的两枚钥匙,已成为天下公敌。   若他们此刻相认,只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他已弄清楚了当年的来龙去脉,他也明白父母的身不由己,这便已经足够。   16年来他们天各一方,他未能膝下尽孝,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拼死保护他们平安。   ‘母亲,对不起,请原谅孩儿的不孝,自古忠义难两全,如今天下大乱,硝烟四起,孩儿既已入佛门,自当秉承佛法,普度众生。’   帝景月悲伤难以自抑,她泪眼朦胧的看向了寒夜,呜咽的的开口问道:“若我的王儿还在,如今也和你一般年岁,寒夜,我可以抱抱你吗?”   寒夜也想感受一下母亲的怀抱,于是点了点头。   帝景月扑向床前,伸开双臂,将寒夜紧紧地搂在怀中,仿佛抱着她自己已经去世的那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王儿,对不起,母亲当年真的是迫不得已,是母亲没用,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那么小惨遭不幸。”   听着帝景月在耳边的低喃,寒夜的泪水再也压制不住,奔涌而下,可是他紧咬嘴唇,依然尽全力的隐忍着,生怕帝景月发现异常。   母子俩紧紧相拥,各自落泪,思念的人近在眼前,可是却不能相认,天下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听着母亲痛苦的哭声,寒夜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他正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告诉她,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那个孩子。   可是他不能,不能说出口,如今他身边危机重重,四面楚歌,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至亲之人受到牵连,遭受无妄之灾。   想到此处,他才终于想起来,昨天的大战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于是急忙松开帝景月,着急的出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公主,我师叔与众师兄弟,可还安好?”   帝景月一双泪眼看向寒夜,却不知道该如何井口,告诉他如此残忍的事情,迟疑了半天,思索了半晌,也没有吐出一个字。   “还请公主殿下坦然相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寒夜的一颗心瞬间跌了入谷底,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寒夜,昨日的大战太过激烈,以至于寒山寺的三千弟子,皆已全部葬身在对方刀下,你师叔也已经战死。”   听了这样的结果,寒夜双眼圆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开口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你是说他们全部战死,竟无一人生还吗?”   看着寒夜备受打击的样子,帝景月很不想去承认,可她说的却是事实,就算她此时不说,他早晚还是会从别人口中知道。   于是只能点了点头,继续开口:“昨日所有前来的寒山寺弟子,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了,寒夜,还请节哀。”   寒夜急忙翻身下床,开口问道:“他们的尸体在哪里?我要去见他们。”   “凌默已经为他们布置了灵堂,就在后院。”不等帝景月说完,寒夜连鞋都没有穿,径直如旋风般的冲了出去。   “寒夜,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如此晴天霹雳,帝景月生怕,他小小年纪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重创。于是急忙跟了上去。   寒夜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白色的灯笼,以及白色的晚联。   他急忙冲进偌大的灵堂,明堂里已经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棺材,一望无际,不计其数,棺材并没有盖,每一口都是打开的。   寒夜站在灵堂门口,却感觉脚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他在害怕,害怕看到棺材之中,寒山寺弟子的脸。   只要他没亲眼见证,就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那棺椁之中并不是他们。   帝景月紧随其后,追到灵堂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寒夜,急忙出声安慰:“寒夜,不要太伤心,也不要太难过,他们都是英雄,每一个都值得人敬佩。”   寒夜终于是迈出脚步,跌跌撞撞的奔了进去,可是看着每一口棺材中,都是光头和尚时。   他的双腿再也站立不稳,双膝跪在地上,内心自责万分,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悔恨的说道:“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而死,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的错。”   “我罪该万死,我作为寒山寺的方丈,却没有尽责任保护好他们,是我没用,是我无能,该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们,不是。”   此刻寒夜的脑海中,全部都是他们昨日早上欢天喜地要来参加婚礼时笑容灿烂的脸。   可是谁曾想?他们却是有来无回。   “寒夜,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自责,他们的死和你一点关系都。”   “怎么没有?都是我,是我年少轻狂,是我不该废掉别人的武功,若我不是一意孤行,他们的父母亲人朋友,也不会来找我寻仇,那么他们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而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