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一年的夏天,他们去太阳岛看日暮,他们赤脚走在沙滩上,沿路踩下他们的足迹。
杨生渴了,祁宴去买椰子水,她坐在椰子树下乘凉,她无聊的看着祁宴,又看看海。
她眯了眯眼,海面上像是有个人,她又看了一会,笃定那是人后,她直接跑过去跳进海里。
祁宴一转头就看到杨生舍生忘死的坚毅模样,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按了按太阳穴,跑过去也下了海。
不多久,祁宴左手拎着杨生,右手拎着一个小孩上了岸。
祁宴拍着那小孩的后背,直到小孩呛出一口水来。
他又看向杨生,杨生急得满头大汗,她刚才问了一圈,都没人认识这孩子,这一对上祁宴的眸子,竟有几分心虚。
杨生躲开他的视线,把额前的湿发别在脑后。
祁宴冷冷地说:“挺厉害啊,下水救人的英雄。”
杨生打着哈哈,她问祁宴,声音有些虚,“小孩子没事吧?”
祁宴哼了一声,“以后别再这样,我可以。”
我可以冒险,但你不可以。
等到救护车来了,也没有人认这个孩子,祁宴和杨生只好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
所幸一番检查下来,孩子没事,但在那孩子身上找到了一封湿掉了信,好在还能看清楚。
一封遗弃信。
上面的内容,遗弃自己的孩子。
杨生看完,心里五味杂陈。
她以前被人殴打过,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也因此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落下了病根——她生不了孩子。
可是这位母亲却能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祁宴也看到了,他揽着杨生的肩,安慰她说:“没事。”
他现在怒气消的差不多了,她擅自下水的事可以暂且搁在一边。
但关于这件事,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祁宴静了一会,很郑重地说:“杨生,这个孩子你要不要?你要,我们就养着;你不要,我们就送他去福利院。”
杨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宴。
祁宴又说:“你看到了,信上是中文,上面有他的名字,有他的出生信息,你要不要?”
“你能接受吗?”
“我无所谓,这一切取决于你。”
最后,他们收养了祁愿。
时间线走回来,天黑了,祁愿开始过生日了。
蛋糕是杨生和祁宴一起做的,蛋糕上一半是海蓝混着白浪,一半是日橙混着红霞。
每一年都是同一个蛋糕。
但祁愿百看不厌,他小手握在一起许了愿——祝愿爸爸妈妈爱情永久。
他吹了蜡烛,切了蛋糕,吃了奶油,又美滋滋地躺上床,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祁愿觉得最幸福了。
祁宴又梦到了,未来的杨生。
从他八岁开始,这个梦一直缠绕着他。
梦里的场景一直重复着。
“如果以后,你见到我了,能帮帮我吗?保护我,如果可以,答应我的一切请求。”
“记住,我叫杨生。”
我叫杨生……她不像杨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像。
祁宴只能以第三视角在旁看着杨生和八岁的他对话。
“为什么是我?”
杨生笑了,“因为第一眼,第一印象,我很喜欢你!”
这是梦里的杨生第一次告诉他选择他的原因。
“祁宴,这一次,你能让我把心掏出来吗?”
“天黑了,祁宴,我该走了。”
祁宴醒了,他微微喘着气,身上满是冷汗。
杨生刚巧把祁愿哄睡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祁宴遮了遮眼,摇摇头,倒问杨生:“怎么还没睡?”
“小愿刚睡着。”杨生又忐忑地说:“我生不了孩子,你真的不介意?”
祁宴一怔,他吻着她的额头,“我们还有小愿不是吗,更何况小愿也姓祁。”
杨生开玩笑地说:“那按你这么说,所有被遗弃的姓祁的孩子,你是不是都要养着?”
“如果你愿意做他们的妈妈。”
杨生的笑僵住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可每一次都被他一笔带过。
这一次,就像在梦里一样,祁宴也没有选择隐瞒。
他把做梦的内容,以及做这梦的时间长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杨生。
杨生木楞着,“所以你对我好,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源于一个可笑的梦?”
“嗯。”
“那你爱我吗,从始至终?”
“我想,我并不爱你。”
天亮了,杨生被闹铃吵醒,她睁开眼,眼里是浑浊和沧桑。
如果梦里八岁的祁宴见到她,定会一眼认出来,她是梦中的杨生。
与其说她是梦里的杨生,更不如说她是真正的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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