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漫卷

第五十章:真正的史学家

  星河流转,一重浪接着一重浪。   天地无穷无息自在变化,视野突然开阔。   耿子洋看到身旁有无数如琐碎繁星般的光迹。   每一道光迹无比璀璨,都能折现出一个时代的缩影。   而所有光点全部连在一起,最中心处有着一方世界,那便是九州四海。   而在这入眼的世界中,有一少年呈着先贤的教诲,手里的笔一字一画勾勒着大千寰宇,古今人物。   父亲的耳提面命是他不断的源泉。   纵使父亲早已不在,又好像在,他无时不刻不活在那老者的脑海里。   “纵使身死道消,便是承载千古骂名,或是被认作邪魔歪道扭曲现实……我不在乎!”   无论经历什么少年都一往无前,去探寻那世间是禁忌;追随先贤的意志,将最真实的世界告诉世人;绝不偏袒一人,客观的评价古今人物……   从最一开始的翩翩少年到如今跟流浪汉一同无二的老者,只在一线之隔。   少年郎的衣服与眼前的老者一般无二。   只是前者无比华丽,后者如同气概般……   “自我写史后,一日史不成,一日服不脱!”   “天不生我司马迁,历史万古如长夜!”   “你说那是形容孔子的,但我的未来要比他更璀璨!”   而我之一生便是竭尽自身的全部潜能,燃烧自己生命到最后一刻,来告诉世人这阳界的历史大多都是假的!   人族的起源众说纷纭,但无一不是荒谬之言!   知者,不言;不知者,便蒙在鼓里。   天下论史,无人比我更知;   天下大势,无人比我更知;   天下豪杰,无人比我更知;   天下群雄,无人比我更有资格记载这阳界的古今!   “我的存在就是告诉世人,这阳界真正的历史与奥秘。”   ……   “迁儿啊,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将它写完,这是我们古往今来唯一值得的,也是唯一可以为整个人类做出贡献的途径。”   耿子洋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奔流不止,尧帝的告知全部出现在一道星点处,霎时照耀古今。   “轰!”   一尊小鼎分列开来,化成九尊小鼎,分别将这“天地”镇守住,而其中又有着无数的亘古的历史自九尊小鼎中演绎,纷纷落在“天地”中。   待这方“天地”恢复平静后,九尊小鼎又化成一尊小鼎遁入耿子洋的身体。   而这方“天地”所有星点近乎闪亮,照明了整个阳界的古今未来。   而在那最暗之处还有几颗星点并未明亮。   ……   耿子洋叹了口气,看向眼前不断挣扎口里一直重复同样话,一直从未脱下过的官服老者。   很难相信这是那意气风发,笑论古今豪杰的少年。   这是你最引以为傲的骄傲,可这又是你一切的祸端;这是你最光辉的荣幸,可这又是悲哀的开始;这是你最快乐的事,可这又是带给你一切伤痕的事……   司马迁的动作突然停止,久存的疯狂早得到填充后,有了一丝清明。   司马迁直接跪在耿子洋身前,嘴里不再嘟囔着九鼎和尧,而是带着哆泣的哭声,“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耿子洋一愣,连忙将眼前老者   扶起。   司马迁抹了抹眼角的清泪,平复心情,沙哑地声音回荡在街道,“你是整个阳界的英雄,迁无以为报,若是这史完成,迁这一条命悉听吩咐……”   话落司马迁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百姓和官员如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一样,只知道又遇到一个仙人,就是有点怪异,和耿子洋那些不一样,简直是极端的代表。   “继续……”   耿子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声音为何也沙哑起来,想来是对老者和千千万万个像他那样为人类谋福祉的人敬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没事了,继续前行吧。”   耿子洋整理一下衣服,迈着通向大毅皇宫的道路。   ……   皇宫之内,无有三人,只有大毅皇帝和耿子洋两人。   大毅皇宫率先打破无言的场面,询问:“仙人世上可有良民之策?”   耿子洋思索片刻,淡淡道:“这世上没有两全之法,只有相对的。”   话落,整片天地无穷变化,好像置身于一方棋盘之中。   耿子洋执白,而大毅皇宫执黑。   大毅皇宫率先一子。   “敢问天下可有万乘之国?”   耿子洋回棋。   “不曾,便是最古的人皇和大帝统治整方阳界最后也崩塌,“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大毅皇帝在下一子。   “敢问天下可有真正是平等?”   耿子洋再次一子杀去。   “不曾,便是古往今来最辉煌之时也从未有过,只是奢望罢了。”   “铛!”   大毅皇帝一子重重的落在棋盘,言语充斥着愤怒。   “那敢问天下可有和平之地?”   耿子洋再次一子赌去。   “不曾,纵我所知古今未来争战不休,便是陛下你现在这周遭附近也是战乱不休,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大毅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下着棋。   耿子洋见大毅皇帝没有询问,喝了一口酒,便自顾自地说起来。   “天下自有天下的道理,古今多少豪杰立德立言立行,可都没有实现真正的公平,天地之间只有相对的公平而没有绝对的公平。”   “文州是儒家是地盘,而儒家是最讲究公平的,便是古之圣贤多如牛毛的文庙都未有真正的公平。”   “和平亦是奢望,亚圣和后圣不在意的,而门下客在意,便是已入圣人的门客都争论不休。”   “陛下是一国皇帝,肯定知道这究竟能不能办到,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大道,只有对比之中或者相对的和平。”   “天地之间自有规律,一切瞬息变化,宇宙更是生生不息,不断流转,万乘之国并无存在,只是美好的念想罢了。”   ……   一处的古府中,破烂不堪,杂草横绕,瓷砖久经风霜,留着岁月的痕迹。   屋中拜访着无穷无尽的书卷,而漫卷诗书之中包围着一老人。   老人双眼通红,不断有泪水从眸中打转,手里的笔从未停过,一字一句写在书卷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自从他立志写出一本真正的史书开始已经预兆了未来的艰辛和成果。   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细流汇成了湖,结果——引导万古杰作的前奏已经鸣响,一道神秘的天光照在古府之中,落在司马迁身上。   一部伟大的作品就要诞生,在此之前无人能这样记载历史,也没有人能同司马迁一样如此惨痛,而不朽的人生。   究天人之境,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从阳界人族诞生到如今世代,他越过重重子虚乌有的传闻和神话。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部巨著它为体制不容的游侠做传,为正义的复仇呐喊,用历史的波澜来书写人形的壮阔。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这是后世人对这即将问世的巨著评价。   司马迁不由向远处的滚滚岁月望去,望向那最上端,不可捉摸的未来,与另一道视线对碰,两人神魂相交,迟迟不散。   司马迁不知道是哪种的未来。   司马迁怕与他对视的是多种未来的其中一条,固不敢直接顺行那岁月的滚滚长河,傲游于无数条分线,知未来,但他怕失望,他怕后继无人   而那道视线带着不可言语,不可想象的情绪看着那“天下第一史”。   《史记》即将问世。   直至后世,又一位同姓史学家完成史学另一部巨著,填充了至司马迁后残缺纷乱的历史,为后世指出一条明路。   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古今交辉相映。   两人的对视便是古今史学的绝顶,再无可能的盛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