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乱像 · 第十一章古董局中局二

　　赵涛回去先去继之夫人那里交代明白了手镯，坐在书房的檀木桌前，手中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他的目光虽然停留在书页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如同天书一般，难以入眼。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祥珍掌柜的话语，那些关于骗术的描述让他不寒而栗。　　书房内，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赵涛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随着灯火的摇曳而忽长忽短。那个掌柜和伙计只是贪心了点，就被骗了不知几年才能攒下的家当。自已想着以后依靠着继之官位就可以做生意挣钱，还是有点小儿科了，今天的事自已遇到了，大概率也有上当受骗。　　赵涛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一股凉风夹杂着夜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不安随着这口气一同呼出。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又想起今日看见那苟公馆送客的一节事，究竟是什么意思，继之又不肯说出来，内中一定有个什么情节，巴不能够马上明白了才好。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赵涛回过头，只见继之匆匆走进书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赵涛，你还没休息？”继之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赵涛摇了摇头说：“还不困。”又说起今日到祥珍估镯子价，被那掌柜拉着我，诉说被骗的一节。　　继之叹道：“人心险诈，行骗这是很平常的事。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今天听了那掌柜的话，只知道外面这些情节，还不知道内心里的事情，就是那掌柜还认为自已受骗了，还在那里做梦想着如何找到骗子，不知道是哪一个骗其他的呢？“ 　　赵涛惊道：“那么说，大哥是知道那一个骗子的了，为什么不去告诉了他，等其他有人控告，有的人自己去追究，难道不就是件好事情？” 　　继之回答到：“这里面有两层：一层是我同他虽然这样认识，只不过是因为是经常买东西，彼此熟悉了，通过姓名，并没有一点感情，我为什么要代他管这闲事。二层就是告诉了他这个人，原因是不能追究的。你道这骗子是谁？” 　　随后他解释到这里，伸出手在桌子上一拍道：“就是这样珍贵珠宝店的主人！” 　　赵涛听了这些话，吃了一大恐吓，在当时呆了。歇了半晌，问路：“他从家里骗自己家，何苦呢？” 　　继之道：“这个人本来就是个骗子出身，姓包，名道守。人家就被他骗术精明，把他们的名字读分手了，叫他做‘包到手’。后来他骗的发了财了，开了这家店。　　去年年末的时候，他到上海去了，买了一张吕宋彩票回来，被他店里的掌柜、伙计见了，要把他半张，他也答应了，就要裁下半张来。　　这半张分了五条，那掌柜的要了三条，剩下的两条，被伙计公派分别计算了。当下银票交割清晰。　　过得几天，电报到了，居然叫他中了头彩，自然是大家欢喜。到上海去夺取了六万块洋钱回来，他占了三万，掌柜的三条是一万八，其余一万二，被伙计分了。　　当下这包到手就要那掌柜合些股份在客店里，那掌柜不肯。他又叫那些伙计联合股。　　谁知那些伙计，一个个都是要去搂抱着洋钱睡觉，看著洋钱吃饭的，没有一个答应。因此他怀了恨了，下了这个毒手。　　这一次放着那玉佛像、花瓶那些东西，还值有两三个。那姓刘的取去了一万九千两，一万九除了三千，还有一个一万六，他咬定了要店里大家分着赔偿呢。　　赵涛道：“这个圈套，很难被他人怎么想得这般周密，叫人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继之的：“其实是有一点破绽，不过还没出大事的时候，谁的怀疑心不到就是了。他店里的后面进房子，本是他自己家人住着的，中了彩票的后面，他才搬了出去。多了几个钱，要住舒展些的房子，本来的是人的情感。但腾出来了这才进房子，就应该收拾起来，招呼些外道路客帮，有人在那里看贵重货物，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呀，为什么就要租给别人呢？” 　　赵涛解释道：“做生意人，本来是处处打算盘子的，租出去几个房钱，难道不就是好？并且谁能预料到其他约定一个骗子进来呢？我想那姓刘的要走的时候，把东西还给了他了就算了。” 　　继之道：“唔，这还了得！还了他东西，到了明天，那下了定的人，就备齐了银子来交易，没有东西给他，不知怎样索诈呢！何况又是出了笔据给他的。这种骗术，直是妖魔鬼怪都逃不出他的网罗呢。” 　　“继之大哥，这包道守的手段实在是高明。”赵涛走到继之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继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赵涛，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界上的人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包道守这样的人物，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赵涛听后也是沉默，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王朝末世，尽可能提高自已的下限，但还是小瞧了这个世道。　　休息了一会，继之道：“老弟，还有更稀奇的事呢？我也是刚遇到。” 　　赵涛问道：“又是什么事呢？” 　　继之道：“就在中午的时候，你刚走，有人送来一封信，我拆开一看，原来是一位制台太衙门里的幕府朋友送来的，信上问我几时在家，要来拜访一下。我因为他是制台的幕友，不敢怠慢他。因对来人说：‘我本来今日要去外面有点私事，如果他有空，就请下午到舍间去谈谈。’打发来人去了，我就忙着其他事。但是还没过一会，他就来了。我出去会他时，他却没头没脑的说是请我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