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乱像

第三章 归乡之路

  张鼎臣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忧虑,商号的生意,赵家的后事,自已以后的生计一切都压在他的心头。他抬起头,看着赵涛,声音低沉:“赵涛,你父亲的店,目前也无法开了。我们得把它盘出去,换成现银。”   赵涛已经提前知道,现在张鼎臣当着伯父的面再说一次,也是让赵涛在他伯父面前显得尊敬伯父。赵涛点了点头:“世伯,一切听您的安排。”   伯父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着,着!盘出些现银来,交给我代他带回去,好歹在家乡也可以创个事业呀。”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鼎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伯父的心思,并不简单。幸好之前已经知道赵涛打算,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涛听着伯父这么说,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在这个宗族礼法大于国家法律的时代,自已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去制衡伯父,反抗强烈了,最后自已也落不的好。只能希望张鼎臣可以办好自已拜托的事。   第二天,张鼎臣便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很快就有人来询问。同时,他们也在张罗着开吊的事情。一个多月后,一切都处理好了,赵涛扶着父亲的灵柩,先到了上海。张鼎臣因为盘店的事情还没有结算清楚,还留在杭州,约定在上海等他。   赵涛住在长发客栈,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急切地想要回家,但伯父却说在上海有事,今天有人请吃酒,明天有人请看戏,连尤云岫也同在一处,足足耽搁了四个月。   赵涛站在栈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黄浦江,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他的家里母亲和小妹如何?他的未来又该如何?伯父又是如何想的?拜托张鼎臣的事能不能办好?一切都在等待着他。   终于,张鼎臣来了。他带来了账目和银钱,在赵涛和他伯父的面前一一核对了账目和银钱,一共四千两银子。伯父毫不客气的带着了银子,又谢了张鼎臣一百两银子。   赵涛心里很是着急,但是又不能让伯父看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等核对完,伯父又去抽大烟。便拉着张鼎臣回到自已的房间,还未等赵涛询问,张鼎臣便又从包袱中拿出了一个账本和几张银票递给了赵涛说:“前面的账本有些没有记上,这个账本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共八千两银子。这里还有四千两银票,可以随时到钱庄取。”赵涛听后心里总算落下了一块石头,连忙起身去拜张鼎臣,嘴里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又拿了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张鼎臣。张鼎臣死活不收,只说完成赵涛父亲的身后事,是他应该做的。   张鼎臣临走时,他紧紧地握着赵涛的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赵涛,回去好好的守制读礼,一切事情不可轻易信人。”赵涛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想着父亲的眼光不错,这张鼎臣还是正人君子,一个铺子能卖八千两银子,就算中间有贪墨,也没有多少银子可拿。关键他看出了赵涛的难处,还尽力帮扶,可算对得起赵涛的父亲。可恨自己一开始没有听信张鼎臣的话。   伯父在上海的事务终于处理完了,他们扶着灵柩,乘着轮船回家乡去,即时择日安葬。残冬过去,新年初四五日,伯父便动身回南京去了。   赵涛站在家门口,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的父亲,已经安息在家乡的土地上。他的伯父,也已经离开了。“伯父是靠不住了,这个家就要靠自已支撑起来了,之后的动荡乱局,自已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也会照顾好母亲和小妹。”赵涛在心中默默地许下誓言。   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本来赵涛想着出去闯荡一下,但是母亲担心他年纪小,又拿着给父亲守孝的理由,赵涛无法只能老实在家又读了半年书,虽然不想着去考科举,但是多读书还是让赵涛更快的融入了这个年代。   这天,读书回来,“涛儿,”母亲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你进来一下。”   赵涛走进房间,他的母亲正坐在窗边,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涛儿,家中目前银钱已经快用完了,我让人写了好几封给你伯父,让他把你父亲办完葬礼后的银子存的利息寄过来,可是一封回信都没有。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赵涛听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伯父可能不想拿出这笔钱了。又问起托云岫寄回来的钱,母亲道:“自从你父亲去世后,家里不增收到过一笔钱啊!”赵涛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不免生气,这个姓尤的也太没有良心了,知道他可能有贪墨,但是一百元洋钱,他一文也没有寄。父亲生前可是帮过他不少忙啊!   本来赵涛是不打算把杭州瞒着伯父的事情给母亲讲,一是目前的宗族礼法。赵涛做的事,只能做不能说。二来是怕母亲被伯父蒙蔽,把藏的钱再交给伯父就不好了。   当下赵涛回房把藏好的四千两银票交给母亲,又把在杭州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母亲。赵涛对母亲道:“依目前的情况,还是需要去南京,早点把伯父那边钱,想法子给取出来为好。”   “涛儿,”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你已经出过一回门,今年又长了一岁了,好歹你亲自到南京走一遭,取了存折,支了利钱寄回来。我也知道你一直想去外面谋个事,之前看你年龄小,怕你在外面吃亏。但你在杭州的事情上来看,办的很是周到,我也放心你去外面闯荡。”赵涛听后:“母亲放心,我在外面一定要会照顾好自己。”   母亲看着赵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可以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了。   赵涛想到尤云岫,那个他父亲生前的好友。对这个世伯心中看不起,孤儿寡母的钱你拿一点,多少送回来一点。贪墨多点,就当是幸苦费,可是一点都不增送回来,以后就没有恩情可言了。   赵涛去找尤云岫问个清楚,钱要不回来,也不能吃个哑巴亏。尤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那时我一到上海,就交给信局寄来的,不信,还有信局收条为凭呢。”他翻箱倒柜地找着,却怎么也找不到收条。赵涛站在一边,看他小丑一样的表演。   “怎么你去年回来时不查一查呢?只怕是你母亲收到了用完了,忘记了罢。”尤云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赵涛知道这钱是拿不回来了,但是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让人感到无语,这人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也是无敌了。赵涛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