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冰冷,混杂着无数细小尖牙啃噬皮肉的麻痒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方源坠入鼠群的刹那,便被黑压压的潮浪彻底淹没。 拳头大小的蚀骨鼠疯了般爬满他的四肢百骸,尖牙利爪狠狠撕扯着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如同最烈性的催化剂,让本就暴戾的鼠群变得更加疯狂。 要死了吗? 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模糊,濒临消散的边缘。就在此刻,胸口的吊坠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热流!这一次,不再是往日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一股霸道的掠夺般的渴望。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吊坠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开来! 爬在方源身上疯狂啃噬的几十只蚀骨鼠,身躯骤然僵住,眼中的猩红光芒急速黯淡。仿佛体内的生机被瞬间抽干,尽数化作一具具干瘪的皮囊,簌簌地从他身上滑落。 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暖流,顺着吊坠涌入方源体内。这暖流不同于浊气转化的灵韵,是纯粹的生命能量,飞速修复着他肩头、手臂与腿上的重创,止血镇痛,稳住了濒临崩溃的生机。 与此同时,灵韵刻度从7.5缓缓跳到7.8,虽增长不多,却实打实有了提升。 是吊坠的新能力?还是绝境下被动触发的自我保护?在生命受致命威胁时,自动抽取周遭生命体的生机反哺宿主! 鼠群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陷入短暂的骚乱与停顿。可血腥味与同伴的死亡,很快点燃了它们更疯狂的凶性,更多蚀骨鼠前仆后继地扑来。 方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挣扎着从鼠尸堆中爬起。右肩还插着半截钟乳石,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可他根本顾不上隐忍。 左手抓起地上断裂的石柱当作棍棒,胡乱挥舞逼开近身的鼠群,同时拼命集中意念,催动吊坠试图再次激发那股掠夺生机的力场。 这一次,力场并未自动爆发,可吊坠的灼热感始终未曾消散。他凝神想象着“抽取”与“吞噬”,将意念锁定最近的一只蚀骨鼠。 吊坠微光一闪,那只老鼠发出凄厉的吱吱声,动作飞速迟缓,生机肉眼可见地流逝,尽数被吸入方源体内。 虽汲取的生机微乎其微,却切实有效! 能力可以主动控制!方源在心中为其命名【生命汲取】。眼下虽只能对单个弱小目标生效,且距离极近,可在这绝境之中,无疑是最珍贵的救命稻草。 他一边挥舞石柱格挡,一边用【生命汲取】点杀近身的蚀骨鼠。每一次汲取,都有一缕暖流修复伤势、补充体力,灵韵刻度也以极慢的速度稳步攀升。 可鼠群数量太过庞大,杀之不尽。随着他不断掠夺生机,彻底激怒了鼠群中的强者,几声尖锐嘶鸣过后,鼠群的攻击变得极有章法,从四面八方同时合围扑击!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方源心头焦急如焚。 右肩的贯穿伤严重拖累行动,失血与体力消耗的速度,远非【生命汲取】的恢复能跟上。必须冲出去,唯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死死投向溶洞深处——吊坠悸动的源头。那里虽有更多鼠群涌来,却是鼠群来袭的方向,或许,那里藏着唯一的生路。 拼了! 方源不再犹豫,朝着鼠群最密集的溶洞深处,悍然冲锋!同时将【生命汲取】锁定正前方扑来的几只蚀骨鼠,生机被抽干的老鼠动作僵滞,被他挥舞的石柱狠狠砸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如同疯虎般不顾一切向前冲杀,石柱横扫,【生命汲取】不停发动,一只只蚀骨鼠化作干尸。身上又添无数新伤,可汲取的生机顽强地维系着生命之火,灵韵刻度坚定爬升:7.9…8.2…8.5… 鼠群没料到这“猎物”竟如此悍勇,敢反向冲击巢穴,阵型瞬间乱了分寸。方源抓住这片刻空隙,拼命前冲,不知撞翻多少老鼠,身上挂满残肢与粘稠体液。 终于,他冲出了最密集的鼠潮区域。前方出现一处向下的陡坡,坡底是更宽阔的地下空间,隐约有暗红色微光从深处透出。身后的鼠群停在坡顶嘶鸣,似乎对下方有所忌惮,并未立刻追下。 方源瘫倒在坡底,剧烈喘息,咳出带血沫的唾液。他低头看向右肩,那截钟乳石还嵌在伤口里,不拔除,伤势永远无法真正愈合。 他咬紧牙关,左手握住外露的石柱末端,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剧痛险些让他晕厥。他急忙撕下破烂衣襟,用【生命汲取】抽走石缝间一只盲蛛的微弱生机,配合吊坠暖流强行止血,又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碘伏纱布,胡乱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冰冷岩壁,望向空间深处。暗红色微光来自岩壁上的奇特苔藓,散发着微光与热量,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硫磺味与更浓烈的甜腥气。 这里已是西山山脉极深的地下,污染气息比龙骨涧外围还要浓郁。吊坠的悸动达到顶峰,直指红光最盛的深处。 休息片刻,恢复些许力气后,方源挣扎起身,朝着红光深处走去。脚下是松软的黑色火山灰土壤,四周岩壁蔓延着暗红色脉络状纹路,微微搏动,诡异至极。 前行百余米,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穹顶高达数十米,穹顶与岩壁布满发光暗红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魔域。穹顶中央倒悬着一根直径超五米的巨型钟乳石,石尖垂近地面。 地面中央是直径二十多米的池子,翻滚着暗红色粘稠液体,气泡不断冒出,散发着浓郁的甜腥与硫磺味。池子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未知生物骸骨。 这里,就是污染源之一?龙骨涧深处,是否也是这般景象? 方源心跳加速,池中的暗红液体蕴含着庞大污浊的能量,吊坠对其既有着强烈的渴望,又带着本能的排斥。吸收这东西,必然伴随着巨大风险。 他正犹豫间,坡顶再次传来蚀骨鼠的尖锐嘶鸣,急促得仿佛在催促什么。与此同时,池中的暗红液体骤然剧烈翻滚,巨大气泡炸开,喷出浓黑红色雾气。 雾气之中,一双灯笼大小的赤红血眼缓缓升起,带着无尽的冰冷、疯狂与饥饿,死死锁定了池边的方源。 方源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这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远超黑隼,比污水厂的变异体还要恐怖! 池中的东西,醒了! 他缓缓后退,右手摸向腰间——军刀早已遗失,只剩半截石柱。灵韵刻度仅8.5,【回溯】仍在冷却,【生命汲取】对这等庞然大物,根本毫无作用。 赤红眼睛的主人,缓缓从池中探出身躯。那是难以形容的恐怖怪物,像一条放大无数倍的腐烂巨蟒,身躯布满开合的吸盘与挥舞的黑色触须,头部没有口鼻,只有螺旋利齿的巨口与猩红双眼。 怪物刚苏醒,动作尚且迟缓,可目光牢牢锁住方源,巨口张开,发出无声咆哮,腥臭狂风扑面而来。 跑! 方源转身就逃,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坡道,可重伤之躯让他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怪物动了!庞大身躯拔池而出,带起漫天粘液,速度快得惊人。数条粗大触须如同标枪,后发先至,直刺方源后背! 死亡气息瞬间笼罩全身,方源猛地向前扑倒,触须擦着后背掠过,狠狠抽在岩壁上,碎石崩飞。他趁机翻滚,躲到倒下的石柱后。 怪物触须横扫,石柱瞬间粉碎!方源被气浪掀飞,重重摔落地面,口中喷血。 怪物缓缓逼近,赤红眼睛里透着残忍的戏谑,如同玩弄猎物的猎手。 方源背靠岩壁,望着越来越近的巨口,胸口吊坠疯狂灼热,灵韵刻度微微跳动,却力有未逮。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穹顶高处的巨型钟乳石内部,骤然亮起柔和金光。光芒透过石体洒落,在暗红空间中格外醒目,无数细密金色符文在光芒中流转闪烁。 怪物猛地抬头,望向发光的钟乳石,赤红眼中第一次露出惊疑与恐惧,还有刻骨的仇恨。它发出愤怒嘶吼,暂时舍弃方源,数条触须狠狠抽向钟乳石! “轰!” 钟乳石剧烈震动,石屑簌簌落下,内部金光却愈发璀璨,符文交织成淡金光膜,挡住了触须攻击。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石尖射出,精准击中怪物身躯! “嗷——!” 怪物发出痛苦惨嚎,被击中的部位冒起黑烟,焦黑孔洞清晰可见。它愈发疯狂,触须如暴雨般狂抽钟乳石。 金色光膜剧烈波动,摇摇欲坠。一道极其微弱、随时会消散的苍老意念,直接传入方源脑海: “后来者……是‘火种’的共鸣唤醒了我……” “我乃此地镇守,灵念将散……” “怪物是‘魔主’侵蚀地脉所生的‘污秽之子’,必须重新封印……” “用你的‘火种’触碰镇石,注入灵韵,可激发残余封印之力……” “快……我撑不了多久了……” 方源心中巨震。镇守?火种?封印?这钟乳石是封印核心,自己的吊坠竟是“火种”?灵韵能激活封印? 他抬头望向摇摇欲坠的钟乳石,又看了眼疯狂攻击的怪物,没有时间犹豫! 方源挣扎爬起,朝着钟乳石下方冲去。怪物察觉意图,分出一条触须狠狠抽来,他就地翻滚躲开,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冲到石下。 终于抵达钟乳石正下方,抬头可见石体内流转的金色符文。他伸出左手按在冰冷石壁上,意识沉入古楼,疯狂催动吊坠,将体内仅存的8.5点灵韵,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 “嗡——!” 钟乳石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无数符文活过来般腾空交织,形成繁复金色法阵,笼罩整个地下空间。磅礴古老的威严气息,轰然降临! 怪物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身躯在金光中剧烈抽搐,冒起滚滚黑烟,如同冰雪遇阳般融化消散。怨毒的精神波动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彻底被法阵净化,池中的暗红液体也迅速澄清。 金色法阵缓缓收缩,重归钟乳石内,光芒黯淡,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细微裂纹。 苍老的意念再次传来,微弱却带着欣慰: “封印暂时稳固了……地脉侵蚀已深,此处非久留之地……” “‘火种’持有者,你已踏上征途,前路艰险,小心‘守夜人’……他们并非完全可信……” “此地残留的‘秩序源质’,赠与你,望善用……” 意念彻底消散。 钟乳石尖端,一滴金色水晶般的液滴缓缓凝结,滴落入口。液滴入口即化,化作精纯浩瀚的能量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所有伤势瞬间痊愈,气血飞速壮大,精神力暴涨,修为瓶颈轰然破碎,直接踏入一阶巅峰!灵韵刻度瞬间补满,上限提升至120/120! 意识深处,古楼第二层的【演武】之门轰然洞开,无数战斗、身法、发力技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系统精妙,瞬间融会贯通。 方源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重伤尽愈,实力暴增,还获得了【演武】传承! 他望向平静的池子与普通的钟乳石,坡顶的鼠群嘶鸣早已消失,随怪物灭亡而退去。 他活下来了,还因祸得福。 可苍老意念最后的警告,萦绕在耳边:“守夜人……并非完全可信……” 是指清道夫,还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方源压下心头疑问,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到李振国弄清一切。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下空间,转身朝着坡道走去。 这一次的步伐,比来时沉稳有力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