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46章 三秒逆转

　　冰冷的枪口死死锁定方源，黑隼脸上的狰狞清晰可见，手下扣动扳机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胸口的吊坠滚烫如火，意识深处，【回溯】的倒计时彻底归零，古楼门上的光字骤然亮如璀璨星辰！ 　　就是现在！ 　　方源的意念狠狠触碰光字，毫不犹豫发动——【回溯】！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倒流，枪口迸发的焰光缩回枪膛，扣下的扳机缓缓弹起，黑隼挥下的手臂重新抬起。所有动作、声音、画面，如同倒放的录像带，飞速退回到三秒之前！ 　　时间精准定格，黑隼刚挥手下令，嘴唇微张，即将吐出“抓住他”的瞬间。 　　逆转的三秒里，方源的意识无比清晰。他“看”清了黑隼的动作轨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的嘶吼，甚至“嗅”到了巷子里垃圾的腐臭，以及黑隼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三秒！他只有这三秒的先知先机，必须在这转瞬之间，杀出一条生路！ 　　后退？巷子另一头是死路，血狼团的人随时可能追来。向前？黑隼带着七名精锐清道夫死死封路，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左右是高耸的楼墙，无处攀援。 　　唯一的退路，只有退回地下！可地下入口在身后楼梯下方，冲回去需要时间，更何况下面还有变异体和两批未知敌人。 　　不，还有机会！利用这三秒的先知，制造混乱，抢占生机！ 　　回溯结束，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抓住他！”黑隼的厉喝刚脱口而出。 　　几乎在同一刹那，方源动了！他没有冲向地下入口，也没有妄图硬闯，而是猛地弯腰，抓起脚边半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黑隼左侧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同时，他不顾左手伤口的剧痛，将军刀狠狠甩向右侧车辆的车头灯！ 　　“砰！哗啦！” 　　板砖精准砸中驾驶位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军刀也击碎了车灯，玻璃碎片四溅纷飞！ 　　这突如其来的突袭，让黑隼和手下本能地一愣，视线与枪口下意识偏向受袭的车辆。哪怕只有短短一瞬，对早有预谋的方源而言，已经足够！ 　　他如同一道鬼魅影子，趁着众人分神的间隙，没有冲向车辆间的火力死角，而是猛地蹬踏墙壁借力折向，扑向巷子侧面的大型绿色垃圾箱——那是方圆五米内，唯一的掩体。 　　“找死！”黑隼反应快如闪电，察觉方源的动向，怒喝一声凌空抓来！三阶武者的气血外放，化作淡红色无形气劲，后发先至直抓方源后心！ 　　背后恶风袭来，生死关头，方源人在半空强行扭身，用恢复些许的右手，摸出之前搜身得来的最后一颗震撼弹，拔开保险后看也不看向后扔去！同时身体蜷缩，狠狠撞进垃圾箱后！ 　　“轰——！” 　　刺目的强光与超过170分贝的巨响，在狭窄巷中轰然爆开！即便背对爆炸，方源也被震得耳膜欲裂、头晕目眩。黑隼的气劲被冲击波干扰偏了方向，擦着方源左肩掠过，带飞一片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啊！我的眼睛！” 　　“小心！是震撼弹！” 　　清道夫们惊呼连连，阵型瞬间乱了分寸。黑隼修为高深，受影响较小，却也被强光干扰了视线，动作猛地一滞。 　　方源强忍晕眩与肩头剧痛，从垃圾箱后翻滚而出，目标直指地下入口！他连滚带爬冲向那扇被踹开的铁门，左腿忽然一麻，被流弹擦过，却丝毫不敢停顿，埋头冲进铁门，顺着楼梯疯狂向下狂奔。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黑隼怒吼着，率先冲入铁门。 　　楼梯下方，枪声、嘶吼、打斗声愈发清晰。方源冲回控制室区域，只见地面躺着两具凄惨的尸体，一具是血狼团成员，另一具身着灰色防水服，正是之前那伙专业人员。尸体像是被巨力生生撕扯，墙壁与地面布满粘液与抓痕。 　　那只变异体，还在这附近！而且它袭击了所有闯入者！ 　　方源心念电转，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线冲向沉淀池区域，打算利用复杂的地下环境和变异体，彻底甩掉追兵。 　　刚转过拐角，污水池边的惨烈战斗便映入眼帘。那个沙哑男声的主人——戴眼镜的学者模样中年人，正带着两名防水服手下，用奇特仪器发射蓝色能量射线，攻击着从污水中探出的恐怖怪物。 　　怪物高达三米，身形如同放大百倍的水蛭，浑身覆满滑腻的黑色粘液与脓包，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身体两侧伸着数十根黑色触须，疯狂挥舞，其中几根正卷着挣扎的血狼团成员，往巨口中送去。 　　蓝色射线打在怪物身上，烧灼出阵阵黑烟，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疼得怪物疯狂嘶吼，攻击愈发暴戾。 　　“教授！射线只能压制，杀不死它！核心在体内深处！”年轻手下大喊。 　　“坚持住！‘钥匙’的波动就在附近！拿到钥匙就能启动净化器，消灭它！”眼镜教授操纵仪器，目光焦急地扫视四周。 　　方源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双方的注意。怪物嘶吼着甩来数根触须，眼镜教授也盯住了他，眼中精光暴涨：“抓住他！他身上的波动最强！” 　　前有嗜血怪物，后有黑隼追兵，侧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未知势力，方源陷入了绝境中的绝境。 　　他背靠墙壁剧烈喘息，左肩、左腿的伤口血流不止，体力早已见底。灵韵刻度停在7.5，【回溯】进入24小时冷却，吊坠虽依旧滚烫，却也到了极限。 　　怎么办？ 　　方源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怪物、教授一伙、即将追来的黑隼，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赌一把！ 　　他不再逃跑，反而主动冲向怪物！触须抽来的瞬间，他猛地扑倒在地险险躲过，抓起地上一截断裂钢管，用尽全力砸向怪物张开的巨口！ 　　怪物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巨口狠狠咬向钢管。方源趁机翻滚躲到废弃搅拌机后，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黑隼！‘钥匙’在这怪物肚子里！这帮人要抢！” 　　声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疯狂回荡。刚冲下楼梯的黑隼与清道夫，恰好看到方源冲向怪物的一幕，听完大吼，眼神瞬间凝住。 　　他看向与怪物激战的教授一伙，又扫了眼狂暴的怪物，当即认定——这帮人是在和怪物勾结抢夺钥匙！ 　　“开火！消灭怪物，抓住所有人！”黑隼毫不犹豫下令，在他眼中，所有挡路者都是敌人。 　　清道夫训练有素，立刻寻找掩体火力全开，子弹如泼水般射向怪物与教授一行人。 　　“该死！是清道夫！”眼镜教授又惊又怒，慌忙躲闪，“误会！我们在清除污染体！” 　　“清除到怪物肚子里？骗鬼呢！”黑隼冷笑一声，亲自出手，一道凌厉气劲直劈怪物！ 　　怪物遭到三方围攻，瞬间陷入狂暴，触须乱舞，巨口喷吐出强腐蚀性的黑色粘液，墙壁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子弹横飞，射线四射，怪物嘶吼，整个地下空间彻底陷入混乱。 　　方源缩在搅拌机后，看着眼前的混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现在！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与怪物吸引，悄悄从搅拌机后溜出，沿着阴影摸向记忆中的方向——那里立着一块锈蚀指示牌，模糊刻着“应急出口，上行”。 　　这是他之前探索时发现的备用通道，虽被杂物堵了大半，此刻却顾不上许多。 　　方源手脚并用扒开杂物，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是向上的维修竖井，生着生锈的铁梯。 　　他回头看了眼激战的战场，黑隼正与怪物、教授的人缠斗，根本无暇分身。 　　不再犹豫，方源钻进洞口，开始向上攀爬。 　　每爬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向上挪动。头顶上方，渐渐透出夜空的暗色。 　　不知爬了多久，几十米或是上百米，竖井顶端终于出现一个盖着铁箅子的出口。他用力推开铁箅子，清新的夜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 　　爬出竖井，方源发现自己身处废弃厂区的角落，周围是齐腰荒草与残垣断壁，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他出来了！ 　　方源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浑身伤痕累累，疲惫到了极致，却实实在在地活着。 　　意识沉入古楼，虚影依旧伫立，灵韵刻度7.5，吊坠的灼热缓缓褪去，恢复了温和。 　　他挣扎着坐起，撕下破烂的衣物重新包扎止血，辨认方向后确定，这里是西郊，紧邻西山山脉。 　　龙骨涧，就在西山深处。 　　方源看向西方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休息十分钟，恢复一丝力气后，他起身一瘸一拐，却脚步沉稳地朝着西山走去。 　　深沉的夜色，渐渐吞没了他孤单却倔强的身影。 　　身后遥远的城市方向，隐约传来警笛长鸣与爆炸的余响。 　　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必须赶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答案，获得足以立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