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45章 绝处逢生

　　冰冷的污水裹着刺鼻的腐臭味，瞬间把方源吞没。 　　他憋着气在黑暗里随波逐流，湍急的水流撞得他砰砰砸在管壁上，左臂的伤口被污水泡得针扎似的疼。只有胸口的吊坠还透着温热，7.2的灵韵刻度稳稳撑着，勉强挡住污水里的污秽能量侵蚀。 　　头顶隐约传来黑隼的怒吼和手电光的晃动，很快就被水流声盖了过去。这条排污管深不见底，一路朝着城市地底更深处扎，方源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可眼下他别无选择。 　　肺里烧得像揣了团火，缺氧让意识开始发飘。他拼命划动右手，终于探到了管道顶部狭小的空气层，赶紧吸了口气——空气污浊得辣眼睛，好歹能续命。 　　水流越来越急，前方隐隐有光亮，还有隆隆的轰鸣。是出口？ 　　他刚发力往光亮处冲，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冰冷滑腻，带着一股狠劲往下拽，水下有东西！ 　　方源心里一紧，低头就看见浑浊的水里，几缕黑水草似的触须死死缠在他脚踝上，吸盘正往肉里钻，越收越紧！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军刀就往下割，可触须韧得像橡胶，刀刃只划开一道白痕。拖拽的力道越来越大，肺里的空气眼看就要耗光。 　　就在这时，胸口的吊坠突然剧烈悸动，目标直指那黑色触须——它在渴望这东西里的能量！ 　　方源来不及细想，左手死死攥住触须，右手把吊坠贴紧刀刃，卯足劲再割！ 　　这一次，刀刃像是开了锋，轻易就切进了触须里！黑色的粘液喷溅而出，触须猛地抽搐着松开，吊坠却顺着刀刃，疯狂吸走了里面的能量，灵韵刻度直接跳到了7.5！ 　　他趁机猛蹬管壁，整个人顺着水流冲出了管道口！ 　　哗啦一声！失重感瞬间袭来，他从高悬的排污口直直坠下去，砸进了下方巨大的沉淀池里。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发黑，好不容易挣扎着浮出水面，咳得撕心裂肺，把呛进去的污水全吐了出来。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污水处理池，池边是水泥平台，生锈的梯子直通上方的维护走道，头顶的穹顶挂着几盏昏黄的水银灯，空气里全是甲烷和硫化氢的刺鼻气味。 　　他拼尽全力游到平台上，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伤口全在渗血，体力几乎耗空，步枪和弹夹早就在坠落时丢了，只剩一把军刀还别在腰上。 　　灵韵7.5，回溯冷却还有十五个多小时，气血只恢复了不到一半，左臂伤得最重，几乎抬不起来。 　　他撕下衣角简单缠了缠伤口，靠着墙调息了几分钟，吊坠的温热持续滋养着伤处，好歹缓过了劲。这里不能久待，黑隼的人随时可能追过来，必须找出口去地面。 　　他顺着狭窄的维护走道往前摸索，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挡住了去路，只留了一道窄缝。 　　缝的另一边，居然传来了说话声！ 　　“……钥匙的共鸣最后消失在这一片，能量追踪仪不会错。”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点奇怪的腔调。 　　“那股秩序波动和073样本的守护倾向完全一致，肯定就在附近。分头找，注意变异体。” 　　方源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是清道夫，也不是骷髅蛇，是另一波冲着逆魔之种来的人！而且他们有专业的追踪设备，比之前的追兵更棘手！ 　　等脚步声走远，他赶紧从缝里钻过去，刚摸到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是向上的楼梯，说不定能通地面！ 　　可刚推开铁门，楼梯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黑隼把整个西区地下管网都封了！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那小子！”一个粗嘎的嗓门越来越近，“血狼团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票了！那小子身上的钥匙，骷髅蛇开了天价！” 　　是江城本地的雇佣兵团血狼团！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方源暗骂一声，闪身躲进了门后废弃的配电箱阴影里，攥紧了军刀。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冲下楼梯，手里拿着枪和砍刀，正好有一个络腮胡，直冲着他藏身的配电箱走了过来！ 　　就在手电光快要扫到他的瞬间，沉淀池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非人嘶吼！紧接着就是杂乱的枪声和惨叫！ 　　“变异体！开枪！快开枪！” 　　络腮胡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声音方向跑：“老二老三，过去看看！” 　　方源松了口气，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闪身冲出来，疯了似的往楼梯上冲！ 　　身后的枪声、嘶吼声越来越远，他忍着伤痛一口气爬到了楼梯顶端，面前是一扇锈死的铁门。他退后两步，调动全身仅剩的气血，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上！ 　　哐当一声！锈锁直接崩飞，铁门被踹开一道缝，外面是夜晚的新鲜空气，还有路灯的光亮！ 　　终于到地面了！ 　　可他刚要冲出去，巷子口突然射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两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停下，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清道夫跳下车，呈扇形围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黑隼！ 　　“等你很久了，小老鼠。”黑隼狞笑一声，杀气腾腾，“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钻！” 　　前有堵截，后是藏着三波敌人的地底深渊。绝境，再次降临。 　　方源背靠冰冷的墙壁，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缓缓站直了身子。 　　就在这时，胸口的吊坠突然传来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热！意识深处，古楼里那扇门旁的【回溯】倒计时，居然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时间快了——是他眼里的世界，正在变慢！ 　　黑隼挥手下令的动作，在他眼里拉出了清晰的慢动作残影，就连枪口抬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是回溯即将冷却完成？还是……新的能力，正在觉醒？ 　　“抓住他！”黑隼的厉喝响起。 　　枪口瞬间抬起，冰冷的枪焰，在方源的瞳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