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42章灵韵初显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方源，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眼神恢复清明但依旧虚弱的管理局武者，又看看方源手中那块不再散发黑气的黑色石头。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中年武者喃喃道，他是刚才试图阻拦被侵蚀者的人之一，手臂被抓伤，正流着黑血。　　方源没回答，他正强忍着脑海中翻腾的混乱画面和负面情绪——那是刚才吸收的浊气中残留的碎片。吊坠的【净化】被动在持续运转，将这些糟粕过滤、驱散，但过程并不好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脑子。　　“还有四个！”影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深深看了方源一眼，眼神复杂，但动作不停，指向另外几个还在疯狂攻击的被侵蚀者。“你能行吗？” 　　方源咬着牙，点头。灵韵刻度显示为1.2/100，距离下一级或解锁新功能还很远，但能救一个是一个。而且，他需要测试这个新能力，也需要……更多的灵韵。　　“顾天宇，配合我吸引注意力！苏雨，用精神力干扰他们的动作，别让黑气扩散！”方源低喝，再次冲向另一个被侵蚀者。　　这一次，有了准备。顾天宇虽然右臂暂时废了，但战斗本能还在，他怒吼着，用左臂挥舞铁管，狠狠砸向那被侵蚀者的小腿！咔嚓一声，腿骨断裂，对方身形一滞。苏雨的精神冲击紧随而至，让其动作僵硬。　　方源抓住机会，再次将握着黑石和蚀心苔的手按上去。吊坠发热，吸力爆发！黑气汹涌而来，脑海中的刺痛感加倍，但灵韵刻度也跳到了2.8。　　第二个被侵蚀者软倒。　　“第三个！”方源喘息着，额角青筋跳动。净化过程对他精神负担不小。　　影子已经解决了第四个——用刀背将其击晕，拖到方源面前。第五个被其他武者联手制住。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吸收，灵韵刻度停在4.5。方源感觉脑袋像要裂开，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苏雨急忙扶住他。　　“你怎么样？”苏雨问，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还……死不了。”方源勉强扯出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先离开这儿！”影子果断道，她看到远处主楼的黑烟柱似乎又开始膨胀，而且方向……在往这边移动！“浊气在扩散，这里不安全了！” 　　她扶起方源，顾天宇扛起一个昏迷的伤员，苏雨搀扶另一个，随着混乱的人群，向更远处的备用疏散点转移。　　途中，方源意识沉入古楼。底层那扇门旁，除了【回溯】（冷却中）和【净化】（被动），能量刻度100/100旁，果然多了一个新的数值：【灵韵：4.5/100】。看来，能量刻度代表可以被身体吸收转化的“常规”能量，而灵韵则是一种更高级、更特殊的“货币”，用于驱动系统功能（如【回溯】）和可能的升级。　　刚才吸收的浊气，质量不高，但量不小，所以灵韵增长还算可观。如果找到更精纯的污染源…… 　　他摇摇头，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当务之急是恢复，是理清现状。　　备用疏散点是一个半地下的停车场，已经被管理局临时接管，设置了警戒线和简易医疗点。伤员被安置，惊恐的人群被安抚。方源四人被影子带到角落，很快有医护人员过来处理伤口。　　方源的左臂伤口发黑，但毒素似乎被吊坠的净化能力抑制了，没有继续恶化。医生清洗伤口，敷上特效解毒膏，重新包扎。顾天宇的右臂伤势更麻烦，需要专业的烧伤和电击伤治疗，暂时只能做应急处理。苏雨精神力透支，脸色苍白，服用了镇静剂在休息。　　影子则不停联系外界，脸色越来越沉。　　“联系上李校长了吗？”方源问。　　“刚接通，信号很差。”影子放下通讯器，“他们被拖在主楼那边，浊气爆发形成了污染区，进去的人都会受影响。守护者正在里面尝试重新封印，但需要时间。李校长让我们待在这儿，等他消息。” 　　“骷髅蛇的人呢？”顾天宇瓮声瓮气地问。　　“大部分被击毙或捕获，但跑了几个骨干，包括那个蒙面人。”影子眼神冰冷，“他们早有撤退计划，爆破和释放浊气都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脱身。这次袭击，他们损失不小，但目的……可能已经达到了。” 　　“目的是什么？”苏雨虚弱地问。　　“破坏封印，释放浊气，制造恐慌……还有，”影子看向方源，“试探。” 　　方源心中一凛。　　“试探我？” 　　“试探你的‘特殊性’。”影子没有隐瞒，“骷髅蛇知道你进过龙骨涧，活着出来了。他们怀疑你身上有对抗污染，甚至……利用污染的方法。刚才你吸收浊气的举动，肯定被他们暗中观察的人看到了。现在，他们可以确定了。” 　　方源沉默。怀璧其罪。　　“那现在怎么办？”顾天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着那黑烟飘过来把我们全搞疯？” 　　“浊气扩散速度在减慢，守护者应该控制住了核心外泄。”影子看了看时间，“但污染区已经形成，主楼和周边几百米范围，暂时不能进了。我们需要转移去更安全的备用指挥中心。” 　　“什么时候走？” 　　“等李校长的进一步指示，还有……”影子看向停车场入口，“接应的人。” 　　话音未落，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辆越野车蛮横地冲开警戒线，开了进来。车门打开，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特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们动作干练，迅速控制了几个关键位置，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人群。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同样穿着特战服，但没戴面具，露出一张冷艳而干练的脸，三十岁上下，短发，眼神锐利如鹰。她腰间挎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胸口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剑盾徽记。　　“是‘清道夫’！”人群中有识货的低呼，带着敬畏和不安。　　清道夫？方源听过这个名号。联邦直属的特殊污染处理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涉及高浓度魔能污染、古代遗迹失控、以及各种超常规异常事件的精锐。他们权限极高，手段强硬，而且……名声不太好，据说为了“净化”，有时会采取一些极端措施。　　“这里谁负责？”冷艳女人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管理局的小头目硬着头皮上前：“我是临时指挥，赵斌。您是……” 　　“清道夫第七行动组，代号‘夜莺’。”女人亮出证件，“现在这里由我接管。所有接触过浊气的人，隔离检查。有异常反应的，单独关押。反抗者，按危害公共安全条例处理。”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方源他们这个角落，尤其在方源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几个人，重点隔离。”她指了指方源、顾天宇、苏雨，还有影子。　　影子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我们是李振国校长的人，正在执行任务。” 　　“李振国？”夜莺挑了挑眉，“他现在自身难保。主楼污染区失控，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你们……”她走到方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源，对吧？灵气池事件幸存者，疑似拥有特殊抗污染体质，刚才还当众吸收了浊气。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凭什么？”顾天宇梗着脖子。　　“凭这个。”夜莺拍了拍腰间的手枪，语气平淡，“要么配合，要么我把你们当潜在污染源‘处理’掉。选一个。” 　　影子握紧了刀柄，但没动。对方人多，装备精良，而且“清道夫”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方源抬起头，看着夜莺冰冷的眼睛。灵韵刻度4.5，【回溯】冷却还有二十多小时，【净化】被动无法直接用于战斗。硬拼，毫无胜算。　　“我们配合。”他平静地说。　　“方源！”顾天宇急了。　　“听他的。”影子低声道，松开了刀柄。　　夜莺似乎有些意外方源的干脆，但没表现出来。“带走。分开羁押，我要单独问话。” 　　几个清道夫上前，给四人戴上手铐——特制的，能抑制气血运行。然后分别押上不同的车。　　方源被推进一辆越野车后座，两边各坐一个全副武装的清道夫。夜莺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你很冷静。”夜莺忽然开口，没回头。　　“不然呢？哭喊有用吗？”方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有点意思。”夜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因为我能吸收浊气？” 　　“那只是原因之一。”夜莺转过头，目光锐利，“更重要的是，骷髅蛇这次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在江城经营多年的网络，也要试探你，抓你。他们对你的兴趣，远超对一个普通抗污染体质的‘样本’。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方源心里一紧，面色不变：“我怎么知道？也许他们疯了。” 　　“也许吧。”夜莺不置可否，重新转回头，“但在我弄清楚之前，你最好老实点。我喜欢配合的‘样本’，不喜欢麻烦。”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道路，开进一个挂着“生物研究所”牌子的大院。院内戒备森严，随处可见持枪警卫和探测仪器。　　方源被带下车，押进一栋白色大楼，穿过数道气密门，最后关进一个四面都是合金墙壁、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的隔离间。门关上，落锁。　　他坐在床上，感受着特制手铐对气血的抑制。胸口吊坠依旧温热，但似乎也被这环境压制，活性降低。　　灵韵刻度：4.5。　　【回溯】冷却：21:38:17。　　他抬起头，看着墙角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夜莺的声音从隐藏的喇叭里传来，冰冷而清晰：　　“欢迎来到第七组临时检疫所。方源同学，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