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38章 灵矿与手札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方源坐在行军床边，摊开布包。几块矿石颜色各异，暗红、深褐、墨绿，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透着股原始的气息。那本手抄本更薄，纸张泛黄，边角磨损。 　　影子擦干脸，走过来，拿起一块墨绿色的矿石掂了掂。“青荧石，伴生铜矿，有点年头了。这几块都是西山老矿的货，带放射性，正常渠道严禁流通。” 　　“灵韵矿石？”方源问。 　　影子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不少。没错，这种矿石在特定条件下能缓慢吸收储存游离能量，对低阶武者温养气血有点用，但杂质多，吸收效率低，还容易辐射中毒。早被淘汰了。” 　　方源拿起一块暗红色的，握在手心。吊坠传来的悸动比刚才更清晰，温热感顺着胳膊蔓延。他尝试引导吸收，一丝丝微弱但精纯的能量缓缓流出，被吊坠吞噬。意识中，能量刻度开始缓慢爬升：82.5……82.8……83.1…… 　　有效！虽然慢，但稳！ 　　“你在吸收？”影子忽然问，眼神锐利。 　　方源动作一顿。“试试。” 　　“小心点。这东西不稳定，乱吸收会损伤经脉。”影子没多问，转身去检查车间门窗，“李校长中午过来。在他来之前，别乱碰这些石头。” 　　方源点头，放下矿石，拿起那本手抄本。翻开，里面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像是匆忙记录。内容很杂，有矿石辨认心得，有简易的陷阱布置法，还有一些西山山脉的老地形图，标注了几个红圈，旁边写着“险”、“勿入”、“有异”。 　　翻到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切口整齐。再往后，记录风格突变，字迹变得狂乱，语句颠三倒四。 　　“……又看见了……那些眼睛……在石头后面……” 　　“……老陈疯了，说洞里有东西叫他……我们不敢再往里挖……” 　　“……仪器全坏了……指针乱转……有声音……像哭又像笑……” 　　“……必须上报……这洞不能开……开了要出大事……”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封死它！永远封死！！！” 　　方源合上手抄本，心跳微微加速。这像是某个老矿工，或者勘探队员的笔记。记录者显然在矿洞里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精神受到了严重冲击。 　　那些眼睛……和昨晚梦里矿洞深处的赤红眼睛，是同一个东西吗？ 　　“看出什么了？”影子靠在对面的机器上，手里把玩着匕首。 　　“像是矿工笔记，记录了些……不好的东西。”方源把手抄本递过去。 　　影子快速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笔记主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但这些标记……”她指着那几个红圈，“有几个地点，和现在已知的污染扩散区重叠。特别是这个……”她指尖点在一个标注“漆树坪旧址”的红圈上。 　　漆树坪。方源想起县志上记载的整村失踪案。 　　“老朱头留下这个，是想告诉我们，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更多。”影子把手抄本还给方源，“或者说，他在暗示，西山的问题，二十年前就有人发现了，但被压下来了。” 　　“被谁压下来了？” 　　“当年有能力压下这种事的人，不多。”影子眼神冰冷，“矿业公司高层，地方官员，甚至……更高层。利益太大，真相太吓人。” 　　她顿了顿，看着方源：“李校长查过西山矿业破产前的股东构成，发现有几个空壳公司，最终指向境外资本。而其中一家，和骷髅蛇的金主，有间接关联。” 　　方源背脊发凉。“他们想打开龙骨涧？” 　　“不是打开，是控制。”影子说，“利用里面的东西，不管是矿产，还是别的什么。蚀心苔只是副产品。真正的目标，恐怕在更深的地方。” 　　车间里一时寂静。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 　　“你的伤，几天能好利索？”影子忽然问。 　　“再有两三天，左肩能活动。完全恢复要一周。”方源说。 　　“太慢。”影子摇头，“李校长收到消息，骷髅蛇在江城的人手在集结。刀疤脸死了，他们可能会派更麻烦的人来。你必须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有自保之力。” 　　“灵气池……” 　　“灵气池安排在下周一，还有四天。”影子打断，“这四天，你待在这儿，哪也别去。我会教你点实用的东西，至少让你下次被枪指着的时候，别死那么快。” 　　方源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影子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李校长让我帮，我就帮。至于他为什么帮你……你自己问他。” 　　她站起身，走到车间角落，打开一个旧木箱，从里面拿出两把训练用的木刀，丢给方源一把。 　　“左手能用劲吗？” 　　“一点点。” 　　“够了。”影子摆开架势，“来，让我看看你除了拼命，还会什么。” 　　接下来两个小时，影子给方源做了突击训练。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杀人技：怎么在狭小空间闪避，怎么利用环境制造障碍，怎么在受伤情况下保持战斗力，甚至怎么用日常物品当武器。 　　方源学得很快。前世积累的战斗本能，加上这一世被“登楼”系统潜移默化提升的洞察和反应，让他往往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影子教着教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你以前练过？”一次对练间隙，她问。 　　“自己瞎琢磨的。”方源擦汗，左肩伤口又渗血了。 　　“琢磨得不错，但太野。”影子评价，“缺乏系统，很多动作多余，浪费体力。不过……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中午，卷帘门升起，李振国的车开了进来。他下车，看了一眼满身大汗的方源和影子，点点头。 　　“看来没闲着。” 　　“李校长。”方源和影子同时开口。 　　李振国摆摆手，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拿起那本手抄本翻了翻，脸色凝重。“老朱头跑了？” 　　“嗯，留了东西，人没了。”影子说。 　　“老滑头。”李振国哼了一声，看向方源，“伤怎么样？” 　　“好多了。” 　　“那就行。”李振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两件事。第一，交流赛的奖励批下来了，二十万已经打到你卡上。灵气池浸泡安排在周一上午八点，市局修炼区，凭学生证和奖励函进入。武技拓印，等你从灵气池出来，去学校藏书阁挑。” 　　“第二，”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关于骷髅蛇，有进展了。我们抓到了他们在江城的一个线人，拷问出点东西。他们这次的目标，除了你，可能还有……龙骨涧深处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方源问。 　　“不知道。线人级别低，只听说叫‘钥匙’，或者‘门’。”李振国看着方源，“他们相信，那样东西，只有能活着从龙骨涧出来的人，才有可能找到，或者……开启。” 　　方源心跳漏了一拍。钥匙？门？难道是指“登楼”系统？不对，他们不可能知道。那是指什么？龙骨涧里还有什么？ 　　“他们为什么认为我能找到？”他问。 　　“因为你是最近十年，唯一一个进入龙骨涧污染区，且活着出来，没有发疯的低阶武者。”李振国缓缓道，“而且，你从里面带出了东西。那块鳞片，那本手札，甚至……你吸收的那块矿石的能量反应，都可能被他们监测到了。” 　　方源沉默。所以，自己早就成了靶子。 　　“周一下午，灵气池浸泡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家，做做样子。”李振国说，“然后，你‘失踪’几天。我们需要你当一次饵，把骷髅蛇在江城的网，彻底揪出来。” 　　“太冒险。”影子皱眉。 　　“是冒险，但值得。”李振国看向方源，“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们会安排你暂时离开江城，避避风头。但那样，线索就断了。骷髅蛇会继续潜伏，等待下一个机会。西山下面的东西，迟早会被他们弄出来。” 　　方源看着李振国，又看看影子。车间里光线昏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当饵，有什么好处？”他问。 　　李振国笑了：“事成之后，龙骨涧对你开放。里面的东西，只要你有本事拿，除了国家明令禁止的，随你。另外，我个人再赞助你一批修炼资源。” 　　方源思考了几秒。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