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36章绝地反杀

　　门把手转动到极限，停顿了一下。外面的人显然很专业，没有贸然撞入。　　方源屏息贴在墙后，左手轻轻摸到门边柜子上的一个金属闹钟。右手短剑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咔哒。” 　　极轻微的金属弹动声。是开锁工具。门锁被撬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一只手先探进来，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接着是半个身子，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黑色头套的男人，动作谨慎。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门内的刹那，方源动了！他左手猛地将金属闹钟砸向客厅另一侧的玻璃茶几！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开！闯入者本能地枪口转向声音来源！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方源从门后暴起！短剑自下而上撩出，精准地斩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噗！” 　　鲜血飞溅！手枪连同半只手掌落地！闯入者惨哼一声，反应极快，左手肘狠狠后撞！方源侧身避开，短剑顺势前刺，扎向对方肋下！　　但对方显然也是练家子，忍着剧痛拧腰，让开要害，剑尖只划开皮肉。同时他右脚猛蹬墙壁，借力前扑，用身体撞向方源！　　方源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抵上沙发。闯入者左手已多了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直刺他咽喉！　　生死一线，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退反进，迎着匕首，右手短剑脱手掷出，直射对方面门！同时左手成爪，扣向对方持刀手腕！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闯入者显然没料到方源如此悍勇，匕首刺出的动作下意识一滞。就这毫厘之差，短剑已到面前！他偏头急躲，剑锋擦着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方源左手已扣住他手腕，发力狠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匕首脱手！同时方源右膝提起，狠狠撞向其小腹！　　“呃！”闯入者闷哼，剧痛让他动作变形。方源抓住机会，头槌猛撞对方鼻梁！　　“咔嚓！” 　　鼻骨碎裂声令人牙酸。闯入者仰面倒地，满脸开花，晕死过去。　　但危机未解！客厅窗外，另一个身影正试图破窗而入！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把霰弹枪，枪口已经对准了室内！　　方源瞳孔骤缩，猛地扑倒在地，翻滚着躲到沙发后面！　　“轰！” 　　窗玻璃炸裂！铅弹轰在沙发上，棉絮纷飞！紧接着是第二枪，轰在方源刚才所在的位置，地板被打出个窟窿！　　瘦高个踹开残留的碎玻璃，跳进客厅，枪口左右移动，寻找目标。“小子，出来！不然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方源蜷缩在沙发后，呼吸急促。左肩伤口在翻滚中彻底崩开，鲜血浸透绷带。手里没了武器。对方有霰弹枪，近距离几乎无解。　　瘦高个脚步很轻，正在慢慢靠近。一步，两步。　　方源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三米外是卧室门，但冲过去会成为活靶子。两米处的地上有把匕首，是刚才那闯入者掉的。但捡匕首的瞬间，足够对方开一枪。　　怎么办？　　胸口吊坠忽然传来强烈的温热感！意识中，古楼虚影底层那扇门上的光字【回溯】，仿佛微微亮了一瞬！　　不是真正的启动，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濒临触发边缘的悸动？　　方源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沙发旁的一个小木凳，用尽全力砸向对面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啪！” 　　开关被砸碎，火花四溅！客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　　瘦高个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动作一顿，枪口本能地指向开关方向！　　就这一顿的功夫，方源如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匕首，也不是冲向卧室，而是扑向刚才被击晕的闯入者身边——那里，有掉落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瘦高个听到动静，枪口立刻转向！但黑暗影响了他的判断，慢了一拍！　　方源已抓住手枪，顺势翻滚，枪口抬起，甚至来不及瞄准，凭着感觉扣动扳机！　　“噗！噗！噗！” 　　连续三枪，子弹呈扇形射向瘦高个大概位置！黑暗中响起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声！　　方源不敢停，连续翻滚到餐厅的餐桌后，屏息倾听。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过了几秒，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探头。月光下，瘦高个倒在窗边，胸口一片暗红，还在抽搐。霰弹枪掉在一旁。　　方源握着枪，缓缓站起，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强撑着，先走到瘦高个身边，踢开霰弹枪，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重伤。　　他又走到第一个闯入者身边，同样还有气。　　不能留活口。这两个人是骷髅蛇的杀手，见过他的脸，知道这个安全屋。　　方源举起枪，对准第一个闯入者的头。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杀人。不是模拟战，不是妖兽，是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前世城破时那些狰狞的面孔，想起母亲病床前枯瘦的手，想起这一世暗处无数双眼睛。　　不杀人，就会被杀。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温柔。　　他眼神渐渐冰冷，手指缓缓用力——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破碎的窗外传来。影子如同鬼魅般翻窗而入，手里握着她那把窄刃长刀。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惨状，目光落在方源身上。　　“留活口。我需要问话。” 　　方源缓缓放下枪，身体一软，靠着墙滑坐在地。左肩的血还在流，冷汗浸透后背。　　影子走到瘦高个身边，蹲下检查伤势，然后从腰间掏出个小注射器，扎进他脖颈。“强效镇静剂，能让他睡十二小时。” 　　她又如法炮制给了第一个闯入者一针。然后起身，走到方源面前，丢给他一卷新绷带和一小瓶喷雾。　　“止血，镇痛。你自己处理，我收拾现场。” 　　方源咬着牙，用单手配合牙齿，重新包扎左肩。喷雾喷在伤口上，传来冰凉的刺痛，但血很快止住了。　　影子动作麻利地将两个昏迷的杀手拖到一起，用塑料扎带捆住手脚，又搜了身，找出一些零碎物品：手机、匕首、备用弹夹、还有个小铁牌，上面刻着骷髅蛇标记，背面有个数字“7”。　　“小喽啰，编号7和9。”影子将铁牌收好，“但能摸到这里，说明我们这边有漏洞，或者……他们比想象的更厉害。” 　　她看向方源：“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死不了。”方源哑声说。　　“那就好。”影子站起身，“这里不能待了。李校长安排了另一个地方，更安全。能走吗？” 　　方源撑着墙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站稳了。“能。” 　　影子拎起两个昏迷的杀手，像拎两袋垃圾。“跟上。从后门走，车在树林里。”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楼，没入屋后漆黑的树林。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和淡淡的血腥。　　影子走在前面，忽然开口：“你刚才，打算杀了他们。” 　　“是。”方源没否认。　　“为什么又没开枪？” 　　“你来了。” 　　影子沉默了几步。“下次，该杀就杀。犹豫，死的就是你。” 　　方源没说话。　　前方树林里，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着。影子将两个杀手扔进后备箱，上了驾驶座。方源坐进副驾。　　车子发动，驶离山林。　　“刚才黑暗里，你怎么确定开枪能打中？”影子忽然问。　　方源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感觉。” 　　影子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子融入夜色，朝着更深的黑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