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24章赛前风波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训练馆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斑。方源赤膊站在力量区，左手握着一对三十公斤的哑铃，缓慢而稳定地做侧平举。左肩的刺痛已转为深沉的酸胀，赤蝎锻骨膏和玉髓草的效果显著，骨裂基本愈合，筋肉力量恢复了八成。　　汗水顺着紧实的背肌沟壑滑落。他能感觉到气血在体内奔涌，比受伤前更加凝实、灼热。血纹果的残存药力仍在持续释放，推动着他的气血向一阶中段稳步迈进。　　“恢复得不错。”秦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源放下哑铃，转身。“教官。” 　　秦武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左肩停留一瞬。“周猛那边，学校打过招呼了。交流赛前，他不敢再明着找你麻烦。” 　　“暗地里呢？” 　　“自己小心。”秦武没直接回答，转而道，“交流赛后天开始。赛制改了。” 　　方源神色一动。　　“第一轮，混战选拔。”秦武道，“所有参赛者进入模拟实战区，随机投放。区域内散布积分牌，击败对手也能夺取对方积分。时限三小时，积分前十六名进入第二轮擂台赛。” 　　混战？方源眯起眼。这意味着变数更大，也更危险。不仅要面对妖兽和地形，更要防备其他参赛者，特别是……那些对他有敌意的人。　　“模拟实战区什么环境？”他问。　　“不知道。每次随机生成。可能是丛林、废墟、峡谷，甚至地下洞穴。”秦武看着他，“你的优势是实战应变和野外经验。劣势是，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目标。” 　　方源明白。周猛，还有黑市里那伙人。混战，正是下黑手的好机会。　　“明白了。” 　　“顾天宇和苏雨在那边对练。”秦武指了指场地另一端，“去跟他们磨合一下。混战虽然各自为战，但必要时，同校的就是天然盟友。” 　　方源点头，朝那边走去。　　场地中央，顾天宇正与苏雨进行攻防演练。顾天宇拳势刚猛，每一击都带起呼啸风声。苏雨则如穿花蝴蝶，身形飘忽，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偶尔精神力凝聚如针，刺向顾天宇露出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方源站在场边观看。顾天宇的力量确实惊人，但招式转换间略显僵直。苏雨的精神力运用越发精妙，但正面抗打击能力是短板。　　“看够了没？”顾天宇一拳逼退苏雨，转过头，眼神带着挑衅，“来练练？” 　　苏雨收势，微微喘息，也看向方源。　　方源脱下训练服外套，活动了一下左肩，走进场中。“怎么练？” 　　“简单。”顾天宇咧嘴，“我攻，你守。撑过三分钟，算你赢。” 　　“可以。”方源摆开架势。　　“小心了！”顾天宇低喝，踏步前冲，右拳如炮弹出膛，直轰方源面门！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方源不硬接，脚步向左后方滑开半步，身体微侧，让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右手如鞭，抽向顾天宇肘关节。　　顾天宇反应极快，手臂一沉，格开方源抽击，左拳已自下而上撩起！方源俯身，左手撑地，右腿如蝎子摆尾，扫向顾天宇支撑腿！　　顾天宇跃起避开，落地瞬间，双拳如雨点般砸下！方源翻滚躲闪，拳风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两人身影交错，攻防快如闪电。顾天宇力量占优，招招抢攻。方源则以闪避、卸力、反击关节为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以最小代价化解危机。　　两分钟过去，顾天宇攻势不减，但呼吸已略显粗重。方源额角见汗，左肩旧伤处传来隐痛，但眼神依旧冷静。　　“最后一招！”顾天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速度再增三分，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封死方源左右退路！　　方源瞳孔微缩，不退反进，猛地矮身前冲，切入顾天宇怀中！双手上托，架住其挥拳手臂，同时肩头狠狠撞向其胸口！　　“砰！” 　　两人同时后退。方源连退三步，左肩剧痛。顾天宇也退了一步，胸口发闷，惊讶地看着方源。　　“时间到。”苏雨的声音响起。　　顾天宇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胸口。“够劲。你这打法，真阴。” 　　“有效就行。”方源平复呼吸。　　“混战里，别拖后腿。”顾天宇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拿水。　　苏雨走过来，递给方源一条毛巾。“你左肩还没完全好。” 　　“不影响。”方源擦汗。　　“周猛可能不是一个人。”苏雨压低声音，“我听到些风声，二中那边，有人跟外面的‘狩猎队’有联系。” 　　狩猎队？方源知道。是一些民间武者组成的队伍，常在荒野或废弃区域活动，寻找资源，也接一些灰色地带的活。实力参差不齐，但敢干这行的，大多心狠手辣。　　“交流赛混战，模拟区虽然监控严密，但面积大，地形复杂，总有死角。”苏雨看着他，“小心点。” 　　“谢谢。”方源道。　　下午是赛前战术分析会。所有参赛学生在大会议室集合，由市武道协会的官员讲解规则和注意事项。方源坐在后排，目光扫过会场。　　周猛坐在二中区域，脸上贴着创可贴，正跟旁边一个光头男生低声说话。那光头男生体格雄壮，眼神凶悍，气息比周猛还强一线，应该就是二中另一个入选者，叫雷豹。　　似乎察觉到方源的目光，雷豹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方源移开视线。前排，顾天宇坐得笔直，听得认真。苏雨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禁止使用任何违禁药剂、符文武器。禁止故意致残、致死对手。违者取消资格，并追究责任……”台上官员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但方源知道，规则是规则，实际是实际。混战中，有些“意外”很难界定。　　散会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方源刚走出大楼，旁边树荫下走出两人，拦住了他。　　一个是陈浩，另一个是个穿着管理局制服的年轻女子，正是之前调查过他的杨青队长。　　“方源同学，又见面了。”杨青面色平静。　　“杨队长。”方源停下脚步。　　陈浩站在杨青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方源。　　“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杨青道，“关于上周六，也就是本月二十八号凌晨，你在老鸦岭一带的活动。” 　　方源心中一凛。果然被盯上了。　　“我那天在家休息。”他语气平稳。　　“有人举报，在那一带看到疑似你的身影，并与他人发生冲突。”杨青盯着他的眼睛，“举报人就在这里。”她侧身，示意陈浩。　　陈浩脸色发白，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我那天早起去那边爬山锻炼，远远看到……看到方源和几个人打起来了，然后就跑了……我看不清那些人是谁……” 　　方源看着陈浩，忽然笑了。“陈浩同学，你看错了吧？我那天肩膀受伤，一直在家休养。我父母可以作证。”他转向杨青，“杨队长，如果是实名举报，我愿意配合调查。如果是匿名，或者……”他瞥了陈浩一眼，“有人诬告，是不是也该追究责任？” 　　杨青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陈浩额头冒汗，眼神慌乱。　　“举报我们会核实。”杨青淡淡道，“方源同学，交流赛在即，希望你专心备战。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直很专心。”方源道。　　杨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陈浩离开。　　方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冷。陈浩这废物，被周猛当枪使了。但杨青的突然出现，是例行调查，还是有意敲打？　　他转身，朝校外走去。刚走出几步，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东西不错，下次还有，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　　方源删掉信息。是黑市那老头？还是……其他人？　　他抬起头。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后天，交流赛。　　明枪暗箭，都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