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第23章 黑市药师

　　深夜，方源换上深色衣服，将那颗暗红晶体用布包好，揣进内袋。左肩依旧疼痛，但已能活动。他需要钱，更需要能快速恢复伤势、稳固修为的东西。常规渠道买不到，也买不起。 　　老地方，废弃纺织厂地下。黑市比上次来时更冷清，只有四五个摊位亮着昏暗的灯。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味。 　　方源压了压帽檐，走向最里面那个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总戴着副破旧的老花镜，面前摆着些瓶瓶罐罐和晒干的药材。据说他以前是某个小武馆的药堂师傅，后来馆子倒了，就在这儿混口饭吃。方源上次来买过普通伤药，药效还行。 　　“看看。”老头头也不抬，正用一把小镊子拨弄着几根干枯的草茎。 　　“有好货。”方源蹲下，声音压低，“收不收？” 　　老头这才抬眼，透过镜片扫了他一下，又看看他捂着的左肩。“受伤了？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专治跌打损伤。” 　　“不是卖药，是买东西。”方源从内袋掏出布包，小心地掀开一角。 　　暗红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隐隐透出。 　　老头眼神一凝，放下镊子，凑近了些。没用手碰，只是仔细看着。“哪来的？” 　　“山里捡的。妖兽巢穴附近。”方源含糊道。 　　老头看了他几秒，靠回椅背。“这东西……有点邪性。不像普通妖兽晶核。” 　　“所以呢？值钱吗？” 　　“看谁要。”老头慢吞吞吐出几个字，“识货的，愿意出高价。不识货的，当垃圾。你要卖？” 　　“换东西。疗伤，补气血，稳固根基的药材，或者……成品药。”方源顿了顿，“要好的。” 　　老头摸了摸下巴：“你这晶体，能量混乱，还带精神侵蚀，不好处理。想换好东西，不够。” 　　方源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片黑灰色的鳞片，正是从山洞里捡到的。“加上这些。” 　　老头拿起一片鳞片，指甲刮了刮，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头皱起。“这味道……西山深处的东西？” 　　方源不答。 　　老头沉吟片刻，拉开摊位下面的一个旧木箱，翻找一阵，拿出两个巴掌大的木盒，一个小瓷瓶。 　　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三株通体碧绿、只有两片叶子的草药，散发出清新微苦的气息。“玉髓草，年份十年左右。疗内伤，顺气血，对骨伤愈合也有助益。” 　　打开第二个木盒，是五颗龙眼大小、暗红色、表面有天然云纹的干瘪果子。“血纹果，五年份。补气血，固本源，但药力燥，需搭配温和药剂服用。” 　　最后是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又略带腥甜的气味散出。“赤蝎锻骨膏，外敷。舒筋活络，强健筋骨，对恢复训练过度或轻微骨裂有奇效。就是……有点疼。” 　　方源看了看这三样东西。玉髓草和血纹果正是他需要的，赤蝎锻骨膏更是对症。“就这些？” 　　“就这些。”老头把盒子盖上，“你那晶体和鳞片，风险大，我收了也得找路子慢慢出手。爱换不换。” 　　方源掂量了一下。晶体留在他手里用处不大，还可能招祸。鳞片更是鸡肋。而这三样药材，能解决他眼前的燃眉之急。 　　“成交。” 　　老头麻利地把晶体和鳞片收进一个铅盒里，贴上张符纸一样的东西，然后才把三个木盒瓷瓶推给方源。“小子，看你面生，提醒一句。最近风声紧，别拿些太扎眼的东西出来晃悠。尤其跟西山沾边的。” 　　方源收起药材，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武道管理局和城防军最近在西山外围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好几个挖矿的、采药的老手都被问过话。有些地方……被封了。” 　　方源心中一动。“龙骨涧？” 　　老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正面回答：“反正，少往那边凑。没好处的。”他摆摆手，示意交易结束。 　　方源不再多问，转身离开。走到黑市出口附近时，旁边阴影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那小子？从山里出来，还带着伤？” 　　“不会错。周猛他们吃了亏，不敢声张。但有人看见了，就是三中那个叫方源的。” 　　“有点意思。他一个人，能把周猛那几个弄成那样？还从老鸦岭全身而退？” 　　“谁知道。不过，听说他身上可能有‘好货’。周猛他们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哼，周猛那废物。找机会，我们去会会那小子。交流会前，废了他，东西拿走。” 　　声音逐渐压低。方源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出黑市。 　　夜风凛冽。他将药材揣好，手按在短剑柄上。 　　果然被盯上了。不止周猛一波。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弄里。 　　回到家，已是后半夜。他锁好房门，取出药材。 　　先嚼碎一株玉髓草，苦涩的汁液咽下，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肩伤处，传来舒适的麻痒感。接着吞下一颗血纹果，药力更猛，如一股热浪在体内炸开，气血瞬间活跃起来，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他立刻盘坐，运转呼吸法引导药力。受损的经脉和骨骼贪婪地吸收着药性，恢复速度肉眼可见。 　　两个小时后，药力初步吸收。他睁开眼，感觉好了许多。左肩疼痛大减，气血也恢复了六七成。 　　他打开赤蝎锻骨膏，挖出一小块，涂抹在左肩伤处。起初是冰凉，紧接着便是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跳动，硬是没哼一声。疼痛持续了约莫十分钟才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热感，受伤的骨头和筋肉在这温热中似乎被不断锤炼、修复。 　　好东西。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处理完伤势，他看向窗外。天色依旧黑暗。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全市交流赛。暗处的眼睛，不止一双。 　　他需要在这之前，彻底恢复，并且……再强一点。 　　意识沉入。古楼虚影，能量刻度：3.11。 　　他想起老头的话。武道管理局和城防军在西山活动……在找什么？龙骨涧的异常，果然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还有那警告信。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摸了摸胸口吊坠，温热依旧。 　　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