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11章模拟初战

　　一周时间，在规律而高强度的训练里飞速流逝。　　方源的右臂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得多。　　化瘀散加上他自身日渐浑厚的气血，到周末时，手臂已经基本不影响活动，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　　这一周，他白天在秦武近乎严酷的督导下锤炼体魄。　　晚上则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杂书翻来覆去，试图从字缝里找出关于“异常”的记载。　　收获寥寥。　　只在一本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合订本里，看到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城西老矿区曾发生不明原因塌陷，救援队在地下发现奇特骸骨与无法辨认的符号，事后消息被彻底封锁。　　时间、地点，都和老鸦岭相距不远。　　模拟实战舱开放这天，成了重点班所有人的焦点。　　周一清晨，训练馆侧门那扇常年紧闭的银色金属门前，三十名学生列队站好，眼神里全是兴奋与紧张。　　秦武刷开权限卡，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充满科技感的短廊，尽头的房间宽敞空旷，穹顶很高，地面上整齐摆着十个银色直立舱体，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　　“模拟实战舱，型号‘砺锋-3’，基础版。” 　　秦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能模拟常见地形、气候，生成一到三头基础妖兽虚影，强度可控。你们的任务，是在里面生存，并且‘击杀’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记住，虽然是模拟，但痛觉反馈是真实的百分之三十。受伤过重或者‘死亡’，会被强制弹出，精神会受创，需要休养。” 　　目光扫过所有人：　　“每人每周两小时基础时长。第一次进，以熟悉环境、自保为主，别逞强。现在，学号前十，准备进入。” 　　方源学号是七号。　　他走到七号舱前，按照屏幕提示站进去。　　内部空间很窄，贴合身体的感应服自动覆盖全身，数个贴片牢牢吸在额头、太阳穴、胸口和四肢关节。　　轻微嗡鸣响起，舱门闭合，眼前瞬间变黑。　　短暂失重感过后，光线亮起。　　方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稀疏林地中。　　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连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都无比真实。　　低头一看，身上是灰色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柄制式合金长刀，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活动手脚、挥了挥刀，发力感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　　这技术，远超他前世所知。　　“环境载入完成。新手引导任务：在灰狼追击下生存十分钟，或击杀灰狼。灰狼将在六十秒后刷新。倒计时：59、58……”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视野边缘弹出半透明状态栏，显示体力、状态和倒计时。　　方源立刻行动。　　他没有原地等待，而是快速扫视地形：　　左边是乱石堆，右边树木密集，正前方地势偏低。　　他记得很清楚，灰狼这种低等妖兽，速度快、扑击猛，习惯背后偷袭，弱点在腰腹和咽喉。　　他果断选择背靠巨石。　　既能挡住后方，又能用岩石缝隙限制灰狼的扑击角度。　　倒计时归零。　　“嗷呜——” 　　一声低沉狼嚎从左前方树林传来。　　一道灰色身影猛地窜出，直扑方源！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方源瞳孔一缩，重心下沉，长刀横在身前。　　灰狼扑到近前，他没有硬挡，而是敏捷缩向右侧石缝。　　灰狼扑空，利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一击不中，灰狼落地转身，赤红眼珠死死盯着方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绕着小步寻找破绽。　　方源背靠岩石，缓慢移动，始终正面面对灰狼。　　他在观察——这头模拟灰狼的行为模式，和真实妖兽几乎没有区别，连眼神里的凶残与狡猾，都惟妙惟肖。　　灰狼再次进攻。　　虚晃一下，突然从侧下方窜起，直咬方源小腿！　　方源早有防备，抬腿踩踏，同时长刀下劈！　　刀锋砍在灰狼肩胛，成功将它逼退，肩部留下一道伤口，渗出虚拟血液。　　伤口不深。　　模拟体的强度，似乎比真实灰狼还要高一点，明显是故意增加难度。　　灰狼被彻底激怒，攻击变得疯狂。　　方源依靠地形辗转腾挪，把前世的战斗经验发挥到极致。　　他的刀法没有花哨套路，只有简洁致命的劈、刺、撩、格，每一刀都精准卡在灰狼的攻击间隙。　　几个回合下来，灰狼身上多了数道伤口，动作明显迟滞。　　方源抓住机会。　　在灰狼凌空扑来的瞬间，他不退反进，矮身从腹下掠过，长刀自下而上狠狠反撩！　　“嗤啦——” 　　刀锋划破柔软腹部，虚拟血液与内脏碎片泼洒而出。　　灰狼发出凄厉哀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化作光点消散。　　“目标击杀。用时：三分四十七秒。评价：优秀。新手引导结束。是否进入自由训练模式？剩余时间：一小时五十一分。” 　　方源微微喘息。　　虽是模拟，但精神高度集中、身体全力运转，消耗依旧不小。　　他看了眼状态栏，体力大概耗掉四分之一。　　“进入自由训练模式，对手：灰狼，数量：两头，强度：标准。” 　　环境微微波动。　　二十米外，光影凝聚，两头灰狼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出现。　　压力瞬间拉满。　　方源握紧刀柄，眼神沉静。　　面对两头妖兽，被动防守只会死得更快，必须主动控场、分割战场。　　他冲向左边灰狼，速度突然加快，临近时猛地变向，折向右前方那一头。　　右侧灰狼下意识扑击，方源早算好距离，侧身滑步，长刀精准刺入它的咽喉，随即抽刀暴退！　　右侧灰狼轰然消散。　　可左侧灰狼的攻击，已经到了身后！　　方源来不及回身格挡，只能拼命前扑。　　“嘶！” 　　背后传来被利爪撕裂的剧痛。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模拟度，依旧疼得他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的。　　状态栏上，亮起“轻伤”图标，体力消耗加速。　　他顺势翻滚起身，直面最后一头灰狼。　　受伤，反而让他更加冷静。　　灰狼再次扑来。　　方源不闪不避，看准它张开的血盆大口，长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而入！同时侧身避开狼爪。　　刀尖从灰狼后颈透出。　　灰狼僵在原地，随即消散。　　“用时：两分十五秒。评价：优秀。轻微受伤。是否继续？” 　　“继续。对手：铁背野猪，一头，标准强度。” 　　更强的对手，登场了。　　时间在一场接一场的厮杀中飞速流逝。　　铁背野猪皮糙肉厚、冲撞力惊人，方源耗光大量体力，以轻伤为代价才将它磨死。　　之后，他又陆续挑战毒纹蟒、夜枭等不同特性的妖兽。　　他渐渐摸清了模拟舱的规则与极限。　　痛感真实，受伤会影响状态，体力耗尽或要害受击会被强制弹出。　　妖兽的行为高度拟真，只是缺少真实妖兽临死前的疯狂与深层狡诈。　　这里，是一个极其安全的试炼场。　　期间，他试着集中意念沟通胸口的登楼系统。　　但吊坠毫无反应，能量刻度纹丝不动。　　看来，模拟战斗无法提供灵韵。　　灵韵的获取，必须和真实对抗、特殊能量、古老印记直接相关。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方源完成七场战斗，击杀九头模拟妖兽，身上累积数处轻伤，体力也濒临极限。　　他对这具年轻身体的极限，对自己目前的实战水准，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比前世同期强出不止一筹。　　可放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依旧远远不够。　　“时间到。即将退出模拟。数据统计生成中……” 　　眼前景象模糊旋转，重归黑暗。　　轻微失重后，舱门缓缓打开。　　方源跨出舱体，双腿微微发软，背后的模拟痛感还没完全消退。　　旁边刚出来的几个学生，脸色惨白，有的扶着舱壁干呕，体验显然糟糕透顶。　　秦武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陆续出来的众人：　　“感觉如何？真实的战斗，只会比这残酷百倍。受伤、死亡，没有重来的机会。今天的数据会记录在册，作为你们后续训练的依据。记住这种感受，然后，变强。” 　　他的目光，在方源身上多停了一瞬。　　方源脸色还算平静，只是呼吸略急，和其他人的狼狈相比，显得格外从容。　　“方源。”秦武点名，“击杀九头，综合评价最优。但受伤次数偏多，有些伤势本可避免。过于追求杀伤效率，也要注意防护。下次注意。” 　　“是，教官。”方源应声。　　他心里清楚，秦武说得没错。　　那些伤，是他为了测试极限、验证招式故意承受的。　　放在真实战斗里，他绝不会这么冒险。　　离开实战舱房间，回到常规训练馆。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器械的金属冷意、周围的汗水气息，一切都无比真实。　　刚才的森林、妖兽、厮杀，仿佛只是一场太过清晰的梦。　　方源轻轻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模拟战斗拿不到灵韵，却能快速提升实战熟练度、强化身体掌控。　　这同样至关重要。　　他必须双线并行：　　在校内，用尽一切资源夯实基础、提升明面实力；　　在校外，主动寻找获取灵韵的机会，揭开登楼系统的秘密，追查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威胁。　　下午的理论课，方源听得格外认真。　　妖兽图谱、弱点分析、基础战术，和上午的实战体验相互印证，理解瞬间加深。　　放学铃声响起。　　方源收拾好书包，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他很清楚。　　平静的校园生活，只是水面之上的倒影。　　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他，早已踏入这片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