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第21章 禁制同源，旧恨新仇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潮水般从多条甬道涌来，迅速逼近岔路口。幽绿的鬼火石光芒下，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至少有十几名幽冥司守卫，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小头目。 　　顾晏辰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判断局势。岔路口三条通道，向上的路有凉风水汽，可能是通往较浅层或出口，但此刻必然已被封锁；平直向前的路硫磺味浓，搏动声近，可能是通往地热核心或重要设施，守卫恐怕更严；唯有他们刚刚出来的向下寒冰甬道，因为刚刚触发警报，守卫正从那边赶来，反而是暂时空虚的“后方”，但很快也会被堵死。 　　不能犹豫！ 　　“跟着我，冲！”顾晏辰低喝一声，并非选择任何一条岔路，而是挥剑朝着岔路口中央那根巨大的、支撑岩顶的天然石柱，狠狠斩去！ 　　“镇灵破岳！” 　　金色剑罡凝练如实质，带着斩断山岳般的意志，轰然斩在石柱根部！ 　　“轰隆——！！！” 　　巨响震彻地下空间！石柱剧烈摇晃，表面崩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上方的岩顶失去部分支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块岩石开始崩落！ 　　顾晏辰这一剑并非要彻底击垮石柱引发全面坍塌（那样他们自己也危险），而是要制造混乱，阻断追兵视线和通路！ 　　“走这边！”他拉着白灵溪，在烟尘弥漫、碎石纷飞中，并未冲向任何一条已知甬道，而是扑向了岔路口侧方一面看似坚实、却因剧烈震动而显露出一道细微裂缝的岩壁！ 　　“承影”剑尖精准刺入裂缝，顾晏辰全身灵力爆发，低吼一声：“开！” 　　岩壁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后面竟然是一条被落石和岁月掩埋了不知多久的、黑黢黢的废弃通道！一股更加古老陈腐、且夹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从中涌出。 　　两人毫不犹豫，侧身挤入缝隙。顾晏辰反手一掌，将撬开的几块岩石震回原位，勉强堵住入口，又迅速布下几个简单的幻象和隔绝气息的符箓。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大批幽冥司守卫冲到了岔路口，却被崩塌的石柱和弥漫的烟尘阻挡，一时难以确定他们逃往哪个方向。 　　“分头追！向上和向前的路口加派人手！检查所有岩壁，可能有暗门！” 　　“通知‘血池坛’和‘冥舟’，目标可能朝核心区域去了！启动所有陷阱和监测法阵！” 　　外面一片混乱，怒吼和奔跑声不绝于耳。 　　废弃通道内，漆黑一片，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顾晏辰指尖燃起一点灵光，照亮前路。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地面堆满碎石和厚厚的灰尘，空气污浊。 　　“这条通道……似乎是很久以前开凿的，后来被遗弃或封堵了。”顾晏辰一边谨慎前行，一边低声道，“看走向，大致是朝着地脉阴眼和搏动声传来的方向。可能是上古遗迹本身的通风道或应急通道，幽冥司的人未必清楚。” 　　白灵溪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姐姐的那缕灵丝。灵丝在黑暗中微微发着荧光，指向与通道大致相同的方向，并且传来一阵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那是灵丝与本体（白月璃）之间残存的联系，显示姐姐就在前方不远处，但状态极不稳定，时强时弱。 　　“姐姐……就在前面……”白灵溪声音哽咽，既是担忧，也是看到希望的激动。 　　“冷静，越是接近，越要小心。”顾晏辰提醒，“幽冥司必然在关押地和阵法周围布下重兵。我们需伺机而动，最好能先找到同心石。” 　　两人在废弃通道中艰难穿行。通道曲折蜿蜒，有时需要爬过坍塌的段落，有时则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些早已空无一物、布满灰尘的小型石室。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更加古老、风格迥异的壁画残片，描绘着九尾狐与人类修士共同施展法术、封印某种黑暗裂隙的场景，与秘典记载相印证。 　　越往前，那股低沉的、如心脏搏动般的闷响越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甜腻中带着铁锈的血腥味，温度也逐渐升高，硫磺味重新变得浓郁，与一种阴冷的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 　　大约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非鬼火石的幽绿，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液凝固般的光芒。同时，嘈杂的人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仿佛无数人痛苦低吟汇聚成的背景音，隐约传来。 　　顾晏辰示意白灵溪噤声，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道尽头。尽头被几块松动的石板封住，缝隙中透出暗红的光。顾晏辰小心地移开一块石板，露出一道狭窄的视野。 　　眼前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洞窟高达百丈，方圆恐怕有数里之广！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池中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翻滚沸腾的、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怨念和精纯的阴冥死气！血池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溅起的“血浪”高达数丈。 　　血池周围，环绕着九根巨大的、刻满邪恶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冥鬼火，火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暗红，鬼气森森。石柱之间，以粗大的、刻画着符文的黑色锁链相连，锁链上悬挂着无数惨白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绿油油的魂火。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白骨和黑色金属构成的狰狞祭坛！祭坛分为三层，层层收缩。最底层环绕着数十名身着黑袍、头戴恶鬼面具的幽冥司祭司，他们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魂力注入祭坛。中间一层，摆放着各种诡异的祭器，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槽。而最高一层，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刻画着逆十字架的黑色石柱，石柱上，缠绕着布满尖刺的黑色锁链，锁链尽头…… 　　锁着一个白衣染血、长发披散、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她双手被反锁在身后，双脚也被锁住，整个人呈跪姿被吊在石柱前。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不断被血池气息侵蚀的青色光晕（护体灵力），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白月璃！姐姐！ 　　白灵溪瞬间红了眼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喊出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剧烈颤抖。 　　顾晏辰同样心如刀绞，但他强行压下情绪，更加仔细地观察。他看到祭坛周围，除了祭司，还有更多的幽冥司守卫，其中不乏气息深沉、穿着紫袍或带着特殊徽记的高层人物。而在血池边缘的阴影中，还停泊着几艘造型诡异、如同黑色骨舟般的飞行法器——“冥舟”。这里守卫之森严，堪称龙潭虎穴。 　　而那股心脏搏动般的闷响，源头正是那巨大的血池！每一次“搏动”，血池中的暗红液体就翻腾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死气就更加浓郁一分，仿佛在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这就是……九幽炼魂阵……”顾晏辰声音沙哑，“以无尽怨魂血气为燃料，以地脉阴眼为炉，炼制幽冥死气，冲击封印裂隙……而你姐姐，就是他们选定的‘净钥’祭品，她的净蚀之体，将是引爆阵法的最后火花。” 　　他的目光落在血池正上方，祭坛最高处那根黑色石柱的顶端。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虚影！ 　　那石头虚影看似凝实，却给人一种并非完全存在于现世的感觉，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它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温暖、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羁绊之力，与周围邪恶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迹般地保持着稳定，甚至隐隐压制着血池的部分躁动。 　　“同心石……的投影？”顾晏辰瞬间明悟，“真正的同心石本体，恐怕已经与封印核心融为一体，或者存在于某个特殊空间。这里显现的，是它在现世的投影，也是阵法试图侵蚀、污染的目标。一旦投影被彻底污染或摧毁，封印核心就可能出现问题！” 　　白灵溪也看到了那枚白色石头的虚影，手中的青色玉符和姐姐的灵丝都同时传来强烈的共鸣！ 　　找到了！同心石的线索，姐姐的位置，都在这里！ 　　但如何在这重重守卫、邪恶大阵中救出姐姐，并触及那悬浮在高处的同心石投影？ 　　就在他们苦思对策时，祭坛上发生了变化。 　　一名身穿暗金色长袍、脸上戴着半边金色鬼王面具的高大身影（气息比冥叁还要恐怖数倍，疑似幽冥司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冥尊），缓缓走到祭坛边缘，俯瞰血池。他手中拿着一卷古老的黑色卷轴。 　　“时辰将至！”冥尊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响彻洞窟，“‘净钥’灵韵已被大阵汲取大半，血池冥力亦已充盈。只待‘朔阴之时’，便可启动终极祭祀，以净蚀之血为引，破封开道，迎接吾主降临！” 　　他转身，看向被锁在石柱上的白月璃，面具后的眼神冰冷而贪婪： 　　“白月璃，你假意归顺，潜伏多年，真当本座不知？只可惜，你的一切挣扎，最终都将化为祭祀的力量！待你妹妹被擒来，与你一同血祭，成就无上幽冥道果，你也算死得其所了！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冥尊展开黑色卷轴，开始吟诵更加古老邪恶的咒文。血池沸腾加剧，九根石柱上的幽冥鬼火冲天而起，整个“九幽炼魂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那心脏搏动般的闷响也越来越急促、有力！ 　　而被锁住的白月璃，似乎被咒文刺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绝伦的脸。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但在望向某个方向（正是顾晏辰和白灵溪藏身的废弃通道方向）时，那空洞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却充满决绝与示警意味的—— 　　神采！ 　　她看到了他们！或者说，感应到了妹妹和顾晏辰的到来！ 　　而她此刻的眼神，分明在说： 　　“快走……不要管我……阻止他们……” 　　然而，白灵溪和顾晏辰怎么可能走？ 　　顾晏辰握紧了“承影”，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那是三百年的冤屈、挚友（爱人）受辱的愤怒、以及守护一切的决心交织而成的火焰。 　　白灵溪也擦干了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救出姐姐的执念。净蚀之力在体内无声咆哮，发间的银丝无风自动。 　　绝境，亦是决战之地。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破阵，救人！ 　　顾晏辰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灵溪，声音低沉而坚定： 　　“灵溪，怕吗？” 　　白灵溪摇头，握住他的手，青银色光芒与金色光芒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隐隐交融。 　　“不怕。有你在，有姐姐要救，有真相要揭，有仇要报。” 　　顾晏辰笑了，那笑容里，再无温润，只有属于镇灵师和复仇者的凛冽锋芒。 　　“好。那便让我们……大闹一场吧！” 　　“承影”剑鸣，净蚀光华亮起。 　　废弃通道的出口，被两人合力，猛地推开！ 　　暗红的血光，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照亮了他们义无反顾、冲向地狱的决绝背影。 　　最终的高潮，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