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照山河

第8章 暗查与障眼法

　　我决定先从相对容易切入的荣郡王府入手。以母亲与荣郡王妃旧日情谊为由，备了药材，前往探病。 　　荣王府门禁森严，西角门的老仆目光如鹰。府内死寂，药味扑鼻，不见丝毫熏香痕迹。荣郡王妃郑氏被两名娘家老仆搀出，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寒暄不过寥寥数语便送客。 　　我的“危机感知”只传来一片沉滞的死寂，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放弃。她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内部战争，敌人就在府内。这样的困局，似乎并非系统所指那种需要“阻止”的、即将发生的阴谋。 　　线索似乎错了。 　　与此同时，赵凌雪在鸿宾楼得到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东家，混进瑞王府的人确认，为春宴备下的‘龙鳞香’等七种香料，全部干净，无毒。」阿默声音低沉，「瑞王妃的掌事嬷嬷与冯侧妃也无深交，重阳宴赠香囊纯属意外。」 　　「扣住的瑞王府外院管事招了，指使他将‘醉仙桃’定金引向安王府药铺的，是个蒙面人，口音是京城豪门仆役，具体不知。」 　　所有指向瑞王府的线索，到了核心处，都断了。它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干干净净的戏台。 　　「我们被误导了。」赵凌雪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瑞王府是幌子，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她猛地抬头：「石头，放下瑞王府！所有人，给我盯死冯侧妃！查她入恪郡王府前所有经历，身边消失的懂香之人！阿默，挖她弟弟冯继宗三个月内的所有动向！文先生，想办法接近恪郡王妃内院，我要知道她真实的病况和眼下用的香料！」 　　我与赵凌雪再次汇合，交换情报。 　　「荣王府是死局，但非即时杀局。瑞王府是干净的幌子。」我快速总结，「安王府的‘醉仙桃’是被人故意引过去的嫁祸之局。那么唯一剩下的、符合‘日常’‘香料’‘动机’（针对掌兵权的恪郡王），且刚刚发生过‘意外’的……」 　　「恪郡王妃。冯侧妃就是那颗棋子。」赵凌雪接道，眼神冰冷，「她弟弟冯继宗与三皇子府往来密切，她有机会接触王妃日常用度。‘落水’可能是一次灭口尝试，未成，便转为更隐蔽的慢性毒害，通过日常熏香或汤药。」 　　系统要我们阻止的，不是春宴上的阴谋，而是早已开始、正在进行的毒害！ 　　「一天半，」我心头紧缩，「我们要在恪郡王府内宅找到证据，还要防止冯侧妃在最后关头狗急跳墙。」 　　「冯侧妃明日要去瑞王府春宴，这是她的不在场证明，也可能是她最后动手的时机。」赵凌雪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笔锋锐利，「既如此，我们便送她一份‘厚礼’，让她这宴赴得终身难忘。」 　　寅时三刻，凌晨最暗的时刻。 　　距离时限，不足六个时辰。 　　烛火摇曳，映着我和赵凌雪毫无睡意的脸。桌上铺满了地图与人员名单。 　　「冯侧妃的动机，是光耀门楣。」赵凌雪指尖划过冯家关系图，「寡母幼弟是她全部指望。三皇子党许给冯继宗的前程（乃至可能的爵位），是她无法抗拒的诱惑，也是她认知里为家族最伟大的牺牲。破局关键，在于击碎她这份‘牺牲有价值’的信念，让她看清自己只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计划在紧张中成型。阿默带人制造“意外”，让冯继宗在清晨“失踪”。市井间迅速流传起“冯指挥被灭口”的谣言，一枚沾着污渍、刻有“冯”字的破损玉佩被“遗落”在王府后巷，一个满脸血污的“冯家仆役”拼死赶到角门报信后“昏迷被救走”…… 　　一连串组合拳，目的只有一个：在冯侧妃心中种下弟弟已遭毒手、自己被彻底出卖的恐惧与怨恨。 　　巳时正，长公主仪驾抵达恪郡王府。 　　冯侧妃强撑出迎，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与绝望，妆容都盖不住那股濒临崩溃的混乱。我的“危机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她身上那股绝望中夹杂的疯狂气息。 　　长公主凤目微扫，不怒自威，直入王妃寝院，下令封闭门户，尤其隔绝冯侧妃的人。 　　屋内药气浓重，隐有甜腻。长公主带来的太医迅速查验，从香炉灰、枕边香囊、药碗残渍中，均检出微量曼陀罗花粉。 　　「好，好得很。」长公主声音不高，却让室温骤降，「在本宫弟弟府中，用此阴毒之物残害主母，乱我皇家纲常！冯氏，你有何话说？」 　　冯侧妃噗通跪倒，颤声辩白。 　　长公主抛出誊抄的药房单据：「那你解释，你院中为何多次支取大量甘草？王妃药渣中甘草用量奇高，与药方相冲，久服伤身！」 　　冯侧妃如遭雷击，她没想到对方连这般隐秘的账目都已掌握。 　　时机已到。我上前禀报：「殿下，刚得讯，西城发现无名男尸，身着宫中侍卫内衬，腰间有残破兵符，疑似……冯指挥之物。」 　　「不——！」冯侧妃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发出凄厉哀鸣，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汹涌的怨恨淹没，「不是我！是三皇子！是三皇子府的李典簿指使的！他们答应我弟弟前程，日后有从龙之功！可他们……他们竟害了他！证据……证据在我妆匣夹层！还有联络点，我弟弟知道！」 　　她为了自保，也为了报复，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大局初定。长公主下令控制王府、保护王妃、按图索骥。 　　然而，就在冯侧妃被带下去，长公主查看证据，太医全力救治王妃时，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在院外伺候、毫不起眼的粗使婆子，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枚淬毒的细针，直刺昏迷中恪郡王妃的咽喉！ 　　她口中厉喝：「误主大事，留你不得！」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没料到，冯侧妃身边，竟还埋着最后一枚直接听命于三皇子党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