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雪去“寻刀”,我去“握柄”。 我叩响了西南小院角门的铜环,声音沉静:「周姨娘,是我,芊芊。我想与您聊聊……明睿弟弟与三妹妹的事。」 门内寂静良久,终是「吱呀」一声开启。 房中简陋,屏风后一件未完工的嫁衣,红得刺眼。 「大小姐请稍待,我去沏茶。」周姨娘神色凄然,仍强撑礼数。 「姨娘且慢,」我直视她,目光如炬,「您觉得我为人如何?」 「大小姐自是端方得体,府中上下敬服。」 「既如此,姨娘还不愿与我坦诚相见么?」我逼进一步,「我既开口,便是真心想援手。您……是怕我没这个本事?」 烛火啪地轻响。 周姨娘肩膀陡然垮塌,像被抽去所有筋骨。「大小姐……您不是没本事,您是……太大胆了。」 她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手里,不止有玉佩!那日伯府后园,三皇子府的李长史,‘恰巧’也在,成了铁证!明睿那傻孩子,是被人下了套!」 「可……可那孩子也是真动了心。他说苏小姐是世上最懂他诗画之人……玉佩背面,刻的是‘清风知我意’……他们怎能用这般干净的心思,行此肮脏之局!」她声音颤抖,混着心疼与悲愤。 我缓缓摊开掌心,接过她颤抖递来的——一对粗糙却温润的小木偶,一个执书,一个抚琴。赵明睿与苏小婉。 「姨娘放心,」我将木偶紧紧握住,「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与此同时,赵凌雪如夜魅般潜入宣平伯府。高墙深院,找寻那位被软禁的苏小姐,犹如大海捞针。时间流逝,她心渐沉,果断藏身假山缝隙,凝神细辨。 压抑的啜泣声隐隐传来。她循声而去,在一处紧锁的小院外,听到老妇人的劝慰与少女绝望的低求。 一个端着原封未动、粥面已凝的托盘的小丫鬟匆匆走来。赵凌雪如猎豹般出手,将其制于暗处。 「别喊,我是永安侯府的人。想救你家小姐,就听我说。」她语速极快,「回去告诉她,侯府正在周旋,让她务必坚持!我们会再联络。」 她将一枚侯府内院常见的普通耳坠塞入丫鬟手中:「以此为信。」 远处传来婆子的催促,赵凌雪松开手,身影没入黑暗。 窗棂再响,赵凌雪带回一身寒意与紧迫的消息:「她在绝食。伯府计划后日换帖,并以她为关键人证。」 我摊开掌心,露出那对木偶。 所有碎片,终于严丝合缝。 「所以,」赵凌雪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冷澈如刃,「我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场‘铁证如山’的私会,变为一场‘人人可见’的构陷。」 「其实,我们陷入了思维壁垒。」我脑中灵光乍现,「父亲被弹劾‘治家不严’,陛下却只罚俸三月,这意味着什么?」 赵凌雪眼眸微亮:「陛下已知晓,却未深究,是惩戒,亦是默许父亲自清?」 「不错!」我思路愈发明晰,「既然如此,何不反客为主?让父亲当庭请婚,并求陛下召苏小姐与伯府众人对质,将阴谋曝于天日!」 「一举三得!」赵凌雪接道,「破其部署,显我侯府坦荡,救三妹于火坑,更能反制弹劾,减轻大哥在北疆的压力。」 计划宏大而冒险,但脉络已清。关键,在于说服赵明睿,让他从待罪的棋子,变为反击的利剑。 然而,未及行动,秋月急切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小姐!不好了!宣平伯府的嬷嬷天未亮就来,带着粗使婆子,要即刻接三小姐过府‘学规矩’!」 我和赵凌雪对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燃起的怒火。 ——他们连一夜都等不及了! 「计划提前!」赵凌雪声音斩钉截铁,「你去母亲院里拖住她们。我去见赵明睿,随后汇合,直闯父亲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