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鸿宾楼顶层。 赵凌雪面前立着六人。她指尖轻叩桌面,语速快而清晰: 「阿默,去吏部、兵部,抄录近期任免调令,尤其是涉及勋贵武将的。多与胥吏攀谈。」 「小七,混入宣平伯府周边三教九流之地,探听一切风声。」 「石头,假借等活,去牙行蹲守,留意涉及勋贵的议论。」 「文先生,茶楼酒肆,细听闲谈。」 「……最迟傍晚,此地汇合。」 众人领命散去。赵凌雪下楼,掌柜近前低声禀报:「东家,京中近日有三事蹊跷:太子闭门读书已半月;三皇子府前车马如流;王御史三日前曾弹劾侯爷‘治家不严’,陛下罚了侯爷三月俸禄。」 赵凌雪眸光微凝,轻轻「嗯」了一声。 日影西斜,众人陆续归来,唯缺石头。又过半个时辰,石头才满头是汗地赶回。 「东家,我在伯府听到闲话,」他声音压得极低,「府里一位庶小姐前些日子上吊,被救下了。据说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羊脂玉佩,雕着并蒂莲,背面……刻了个‘睿’字。」 睿。 赵凌雪指尖一顿。侯府公子,名中带「睿」者…… 私相授受,险些逼出人命,再结合那“治家不严”的弹劾…… 「备车,回府。」她不再多言,将写满人名的纸笺凑近烛火,看它们化为灰烬。 夕阳余晖中,我与赵凌雪在我的院落碰头。 她推门而入,第一句便是:「芊芊,府上可有一位‘睿公子’?」 「赵明睿,三妹妹一母同胞的兄长。」我心头一紧,「有何发现?」 「这位睿公子,与伯府一位苏小姐私定终身。那小姐……上吊未遂。」赵凌雪语速快而清晰,「另有三事:太子式微,三皇子风头正盛;王御史弹劾父亲;兵部邸报已出,大哥补了北疆巡防营参将的缺,一月内必须到任。」 私情丑闻,御史弹劾,兄长远调……碎片瞬间拼合! 「所以,」我声音发涩,「伯府这场热孝议亲,是出戏。是三皇子党在逼我们侯府,用一桩女儿的婚事和一场儿子的丑闻,当众签下投名状?」 「而三妹妹,」赵凌雪眼神冰冷,「是被选中的祭品。」 烛火窜动,映亮我们同样凝重的面庞。这是一场从朝堂到内宅的立体围剿,阳谋之下,无处可逃。 「但正因它环环相扣,」赵凌雪眸中锐光一闪,「破绽,也必在其中一环。他们太急了,急到用热孝议亲自污……这急,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破局的关键,」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在那位寻死的苏小姐。」 确切地说,是她手中的玉佩,以及她宁死不愿妥协的缘由。 「周姨娘那里,我去谈。儿子是她的命门,但女儿也是。」我当即道。 「伯府那边,我来设法接触。」赵凌雪点头,「一个被家族逼至绝路的女子,或许比我们更想撕破这伪装的‘喜事’。」 敌人的网看似天衣无缝,却忘了被当作棋子与刀刃的人,亦有反噬之心。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抵住咽喉的刀,调转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