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红烛高燃,映照得房间暖意融融,依旧保留着大婚之日的喜庆氛围。清殇沐浴过后,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水汽,从雕花屏风后缓缓走出。
司马砚殇正坐在床沿,身着素色锦袍,神色温柔地望着她。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低沉悦耳:“过来。”清殇依言走上前,轻轻坐在他身边。司马砚殇拿起一旁备好的锦帕,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锦帕吸水性极好,带着淡淡的清香,划过发丝间,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清殇微微闭上眼睛,一脸惬意地享受着他的照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
良久,司马砚殇将她的长发擦拭至半干,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道:“快到床上躺着歇息,我去洗漱一番便来。”话音未落,他便起身走向屏风后——下人早已备好温热的浴水。
司马砚殇刚坐进浴桶,便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只见清殇端着一方干净的布巾,正站在屏风外,眼神清澈如溪。“怎么还未睡?”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更多的却是温柔。
清殇走上前,在他身后站定,拿起布巾蘸了些温水,轻声道:“师兄方才为我擦发,我来帮师兄搓背,可好?”话音未落,她便将布巾敷在他的背上,轻轻揉搓起来。司马砚殇身子一僵,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竟有些手足无措。
清殇察觉到他的僵硬,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随即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师兄,你我已然是夫妻,怎会这般不好意思?”
司马砚殇的脸愈发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
“只是觉得热。”清殇打断他的话,语气温柔,“那清殇给师兄吹吹,这般便不热了。”说罢,她微微侧过头,温热的气息轻轻吹向他泛红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司马砚殇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中满是缱绻的情意。清殇见状,连忙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试探着道:“这么快便凉了?”
司马砚殇反手抓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眼神深邃如夜,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心热。”话音未落,他伸手揽住她的后脖颈,微微用力,仰头吻上了她的唇。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满室皆是温馨与缱绻。
夜色如墨,泼洒在庐山脚下的青溪村。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唯有月华如水,漫过青瓦白墙,将村落浸在一片清寒的静谧里。村民们早已酣然入梦,鼻息与檐下虫鸣交织,织就一幅太平图景。
忽有阴风自庐峰深处卷来,不似寻常夜风的清冽,反倒带着蚀骨的寒凉,呜呜咽咽如怨魂泣诉。起初只是微拂窗棂,渐而声势愈烈,狂风卷着砂砾拍击门板,“砰砰”作响如擂鼓。睡梦中的村民被惊醒,尚未反应,便见一缕缕黑气如毒蛇般从门缝窗隙钻透而入,缠上脖颈时冰凉刺骨,竟似有形之物。
黑气力道奇大,将村民们一个个提离床榻,拽向夜空。众人在半空徒劳挣扎,手脚乱挥却触不到一物,那黑气如铁索缠身,越勒越紧,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之声。紧接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从村民七窍中溢出,那是人身精元,被黑气牵引着,汇聚向空中一团翻滚的黑雾。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黑气裹挟着精元缩回黑雾之中,村民们的身躯如断翅的蝶,轻飘飘坠落地面,再无一丝声息。整个青溪村瞬间沦为死域,唯有那团黑雾吸纳精元后,愈发浓黑如墨,在月光下盘旋片刻,便遁入夜色深处。
与此同时,紫桑的街巷同样死寂。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步履匆匆,来到宁王府门前,他发髻上的桃木簪沾着夜露,显然是远道而来。正要抬手叩门,身后骤然袭来一股阴风,黑气如闪电般缠上他的脖颈,青年双眼圆睁,双手徒劳地抓挠,却连一声呼喊也未能发出,便被提至半空,片刻后气绝身亡,尸体重重摔在朱红门扉前,道袍上沾染的尘土与月华相映,更显凄凉。不远处的街角,打更老头的竹梆落在一旁,他蜷缩着身躯,早已没了气息,寒星映在他凝固的面容上,满是惊恐。这一夜,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杀意浓烈。
翌日天光微熹,清殇从梦中醒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身侧,司马砚殇正侧身而卧,墨发铺散在锦枕上,长睫如蝶翼轻颤。两人相拥而眠,暖意驱散了夜寒。清殇凝望着他俊朗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昔日为神时,一场生死劫横亘在两人之间,如天堑难越;如今堕入凡尘为人,竟真能得此相守之日,恍如隔世。
她指尖下意识地拂过他的喉结,温热的触感传来。司马砚殇缓缓睁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慵懒,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勾起唇角轻笑:“师兄的心又要热了……”
清殇脸颊微红,忙收回手,起身道:“我去梳洗。”
两人收拾妥当后,清殇替他理了理锦袍领口的褶皱,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颈侧的肌肤,又是一阵微热。司马砚殇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今日李沐入刑部当值,我需去一趟,你可要同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属下的呼喊:“大人!不好了!王府门前发现一具尸体!”
两人快步而出,只见王府门前的石阶上,那名道袍青年双目圆睁,面色惨白如纸,身上并无半点伤痕,唯有眉心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清殇俯身细看,指尖悬在他鼻尖上方,沉声道:“他的精元被吸尽了。”
司马砚殇眸色一沉:“速去庐山道教,请道长前来。”
“等等。”清殇抬手阻拦,“此人面相绝非寻常横死,且道教弟子为何深夜造访王府?我猜庐山必是出了变故,他定是来通风报信的,只是未能开口便遭了毒手。”
正说着,刑部属官已带着一人赶来,正是新任主事李沐。他身着青色官袍,神色凝重:“大人,方才接到报案,城南街角发现打更老人的尸体,死状与这位道长一模一样。”
清殇眸色愈沉:“看来此事牵连甚广。”
司马砚殇当机立断:“将两具尸体带回刑部勘验,留两队人继续巡查紫桑城。李沐你带一队人随我与清殇、虺犴同去庐山,其余人各司其职。”
李沐躬身应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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