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首领利爪挥落,磅礴黑气凝作丈许气劲,如墨龙探爪劈向五教众人。道长等人脸色骤变,急催本命法宝合力抵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彻山谷,气劲反噬之下,五人齐齐后退,嘴角溢血。
黑色巨影乘胜追击,利爪裹挟蚀骨阴寒,每一次挥击都化作万千黑气利刃,穿透弟子护身灵光。道教符箓碎裂、佛教禅杖金光黯淡、儒门浩然气节节败退、伊斯兰经文声渐微、基督教圣辉摇摇欲坠,惨叫声此起彼伏,与黑雾交织成惨烈图景。
巨影欺至近前,蒲扇般的手掌携千年积怨拍落,“噗”的一声,五道血同时流出。道长拂尘巨龙溃散,大师舍利烈日无光,先生金剑崩裂,阿訇念珠散落,神父光柱湮灭。五人如断线纸鸢倒飞,砸在山岩上,道袍染血,气息奄奄。
巨影悬浮半空,血眸满是狂妄,笑声震得山涧嗡鸣:“千年间,我吸人间游魂,借九幽怨气,聚万载阴寒,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尔等朽木,也敢复刻先祖荣光?”言罢,它化作黑色漩涡,直冲庐山结界。
结界因五人重伤灵力亏空,在撞击下泛起惨白涟漪,“咔嚓”声中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漩涡裹挟黑气冲破桎梏,向山下疾驰而去,残余恶鬼失去滋养尽数消散,只留满地狼藉与尸骸。
五教掌门挣扎坐起,望着弟子遗骸,道长咳血嘶哑:“是我等无能,将百姓置于险境。”众人经脉俱损,无力追击。先生强提气力:“速遣弟子通知司马砚殇大人!他曾解书院浩劫,定能收服此獠!”
五人传音令残存弟子严守圣地,而后相互扶持至山坳疗伤。山风呜咽,为逝去生命哀悼,也为即将到来的浩劫低吟。
而此时的清殇与司马砚殇正在一同巡查人间。婚后的街巷依旧人声鼎沸,叫卖声、笑语声交织成市井烟火,两人并肩而行,衣袂轻扬,目光温柔地掠过眼前的人间百态。
行至街角,忽见一位妇人正俯身收拾满地狼藉,几片油光锃亮的糕点散落在青石板上,沾了尘土,已然不能食用。妇人眉头紧蹙,脸上满是心疼——这是她耗时半日精心制作的点心,本想给家人解馋,却被几个追逐嬉闹的孩童不小心撞翻了食盒。
领头的孩童约莫七八岁,见闯了祸,吓得脸色发白,身后几个小些的孩子也纷纷停下脚步,怯生生地望着妇人。妇人站起身,拉住领头的孩童,语气虽带着几分严厉,却并无苛责之意:“孩童顽劣本无错,可也要知晓,这糕点是花费多少时辰才做成的?你爹娘平日里劳作辛苦,挣来的银钱岂能这般糟蹋?”
孩童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委屈地抽噎道:“对不起,我错了,往后再也不这般莽撞了,定会爱惜粮食,体谅爹娘不易。”妇人见他认错诚恳,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道:“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快些与伙伴们回家吧,莫要再让爹娘担忧。”
清殇与司马砚殇立于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上前干预。在他们眼中,这是人间最寻常的教化,母亲教儿懂得珍惜,孩童学会体谅亲恩,这般烟火气中的成长,本就是人间常态,无需外人置喙。
一路前行,暮色渐浓,街边的摊贩陆续收拾行囊准备归家,唯有一位老婆婆依旧守着小小的菜摊。她年逾七旬,头发早已斑白如霜,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佝偻的身躯几乎要弯成了弓形,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秤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摊上的青菜带着新鲜的露珠,码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两人驻足观望许久,见老婆婆本该安享天伦之乐,却还要在寒风中守着菜摊,心中皆是不忍。清殇轻步走上前,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老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声音温柔如春风:“老婆婆,天色已晚,您怎还不回家?您的家人呢?”
老婆婆抬眼望去,见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皱纹如沟壑般舒展开来:“我儿子病重,卧病在床,看病得花好多银子,我这才……”
清殇心中一紧,又问:“他是得了什么急症吗?为何如此严重?”
老婆婆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并非急症,是前些日子上山砍柴时,不慎失足摔落,断了腿,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连起身都难。”
“那您家中还有其他亲人照料吗?”清殇追问。
老婆婆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笑着道:“家中只剩我们母子二人,如今他卧病,家中生计便只能靠我这把老骨头了。”即便生活困苦,老婆婆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怨怼,唯有对生活的坚韧与乐观。
清殇心中深受触动,伸手轻轻握住老婆婆枯瘦冰冷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粗糙得如同老树皮,却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老婆婆,您的菜我们全都买了,您早些收摊回家,路上小心些。”
老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姑娘要尽数买下?这可不少呢。”
“无妨,我们正好需要。”清殇笑着点头,转头示意身后的属下上前付钱。
属下递上一锭银子,老婆婆连忙摆手:“太多了,太多了!这些菜值不了这么多银钱,姑娘快些收回。”
清殇按住她的手,柔声道:“老婆婆,这银子您便收下吧,权当是我们一点心意。您儿子治病定然需要银钱,这些或许能帮衬一二。”
老婆婆望着清殇真诚的眼眸,眼眶泛红,颤巍巍地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的好心,您真是菩萨心肠啊!”
清殇扶起老婆婆,帮她收拾好菜摊,轻声叮嘱:“老婆婆,快些回去吧,走慢些,莫要着急。”老婆婆提着空菜篮,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不时回头望向两人,挥手致意。
司马砚殇走上前,温声道:“人间之苦,百态丛生,这般景象,看着便又心疼了?”
清殇轻声道:“为人母者,为子操劳一生,即便身处困境,依旧坚韧乐观,实在可敬可叹,也着实可怜。”
司马砚殇点头,转头对属下吩咐:“将这些菜带回宁王府,余下的分送至刑部,给值守的同僚们加餐。”
属下躬身应道:“是,大人。”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帮扶弱小,体恤民情,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安宁。直至夜幕完全降临,才带着虺犴返回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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