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96章 恶鬼破封印

  他心神骤沉,灵力微动间,身形已如惊鸿掠向后山。太虚观后山的镇邪碑,千年矗立,青黑碑身刻满上古符文,本是汲取日月精华、镇压山阴邪气的灵物,曾常年流转温润灵光。此刻碑身爬满蛛网状裂痕,深可见骨,缕缕黑气如万千毒蛇吐信,熏得人几欲作呕。   碑前八卦阵图早已失色,符文斑驳剥落,流转的灵气断绝如死川,只剩死寂阴寒。他探手抚碑,指尖刚触冰凉石面,一股凛冽阴寒便如附骨之疽钻入体内,沿经脉狂飙,激得他气血翻涌、喉头发甜。他凝神静气,运转毕生修为相抗,丹田灵力如奔涌江河冲刷阴邪,良久才勉强压下翻腾气血。“此乃千年怨气凝聚。”他望着不断扩大的裂痕,眸中凝重如霜,“千年前先祖封印,怕是已被恶鬼破印而出。”   与此同时,庐山南麓东林寺内,大师身披朱红袈裟,于大雄宝殿焚香诵经,香炉三炷清香袅袅,烟气笔直如线,正合佛门清净之兆。忽的,香火骤然熄灭,一缕黑气如游蛇悄然钻入,贴地滑行缠绕鎏金佛像,所过之处,佛像泛出灰败之色,温润光泽瞬间黯淡。大师诵经声戛然而止,睁眼时眸中金光一闪,沉声道:“何方妖邪,敢扰佛门清净?”   话音未落,殿外僧众惊呼此起彼伏。大师推门望去,寺外放生池水面翻涌如沸,黑气从池底蒸腾,将池水染成墨色,游鱼尽数翻肚漂浮,银白色鱼鳞在黑气映衬下诡异可怖,浓烈腥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庐山之东白鹿洞书院,先生正带领学子于明伦堂诵读经典。忽有阴风穿窗而过,烛火剧烈摇曳,案上书卷被狂风掀起,哗啦啦翻飞不止。学子们只觉阴寒爬脊,浑身发冷、心神不宁,诵读声不约而同戛止,面面相觑皆露惊惧。先生抬眼,见庭院千年古柏无风自动,枝桠扭曲如鬼爪,他推窗望去,刺骨阴寒夹杂淡淡血腥与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庐山西麓锦绣谷的清真寺内,阿訇正带领信徒晨礼。忽然,油灯摇曳不定,墙壁经文匾额的倒影扭曲如鬼魅舞动,一股凛冽阴风从门缝强行钻入,吹得信徒衣袍猎猎、礼拜帽摇摇欲坠。他神色愈发肃穆,诵经声陡然拔高,浑厚声浪携凛然正气欲驱邪气。然阴邪之力愈发浓烈,殿外水井冒出滚滚黑气,清澈井水瞬间浑浊如墨,散发出刺鼻恶臭,信徒们面露惶恐,诵经声变得杂乱。   庐山北麓含鄱口教堂中,神父正擦拭祭坛上的檀香木十字架,窗外晨雾渐浓如轻纱,忽化作暗紫色潮水汹涌而来,瞬间笼罩教堂。彩绘玻璃出现细密裂痕,阴风呼啸钻入,烛火尽数熄灭,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午时三刻,日正当空,本该阳气最盛的庐山却被浓重阴寒笼罩。五教掌门心有灵犀,齐聚太虚观三清殿露台。道长立于中央,沉声道:“诸位,庐岳灵脉异动,后山镇邪碑开裂,黑气弥漫四野,想必各位已察觉异状。”他目光扫过众人,续道:“千年前庐山恶鬼之乱,生灵涂炭,后经五教先祖联手,以自身灵力为引设下镇邪碑,镇压恶鬼于山底。如今碑裂印破,恶鬼重现,若不及时应对,庐山遭劫不说,山下万千百姓也将陷入水深火热,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一股浓重阴气从山下席卷而来,天地瞬间暗无天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漫天黑雾如潮水涌来,裹挟浓烈杀气从四面八方扑向露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恶鬼狰狞面容,嘶吼之声震耳欲聋。   “来得正好!”道长大喝一声,身先士卒,手持拂尘足踏七星步,身影在露台灵动翻飞。拂尘挥洒间,万千银丝如梨花纷飞,化作利刃携凛冽灵力,斩断迎面黑气。大师紧随其后,掌心托着晶莹舍利子,灵力催动下绽放璀璨金光,如烈日耀眼,所过之处黑雾消融,恶鬼惨叫着化为飞灰。   先生挥动书卷,书页翻飞间,浩然正气凝聚成丈许金剑,剑身流光溢彩,蕴含儒家刚正之力,横扫间数只恶鬼应声溃散。阿訇高声诵经,手中念珠化作金色流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穿透恶鬼躯体将其打散。神父紧握十字架,圣歌嘹亮,周身绽放圣洁白光如春日暖阳,净化周遭阴寒,靠近的恶鬼纷纷在白光中消融。   五教众人迅速结阵,呈五行之势互为犄角,向黑气最浓的香炉峰深处挺进。沿途无数恶鬼嘶吼着从黑雾中扑出,或身形佝偻如枯木、利爪如钩泛幽蓝寒光;或面目狰狞、口吐獠牙,涎水滴落腐蚀青石;或化作无形黑雾,飘忽不定伺机偷袭。   众人齐心协力,神通与圣力交织成天罗地网,斩杀沿途恶鬼。然恶鬼数量繁多如过江之鲫,且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五教众人奋力厮杀间,渐感体力不支,灵力消耗巨大,额头渗出汗珠,呼吸也愈发粗重。   行至香炉峰腹地,一处巨大山涧横亘眼前,深不见底。浓密黑气在涧中汇聚盘旋,形成巨大黑色漩涡,转速极快,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看来,逃出来的恶鬼都聚集在此!”道长望着黑雾沉声道,“它正在吸收阴气与怨念增强力量,若让其完全成型,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阻止!”   说罢,五教掌门同时祭出本命法宝。道长的拂尘灵光暴涨,化作矫健白龙,龙鳞泛寒、龙须飘逸,昂首咆哮声震寰宇;大师的舍利子绽放万丈金光,化作炽热烈日,驱散阴寒,光芒所及黑气消融;先生的书卷腾空变大,化作参天金剑,剑身刻满儒家至理,浩然正气冲天;阿訇的念珠化作璀璨流星,环绕周身,每颗念珠都散发金色圣力;神父的十字架化作圣洁光柱,直冲云霄,祥云缭绕间蕴含净化之力。   五件法宝在空中齐聚,光芒交织成毁天灭地之力,同时轰击黑色漩涡。   “轰——”   惊天巨响中,天地震颤,山涧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弥漫。黑色漩涡被瞬间撕裂,无数恶鬼在爆炸中化为飞灰。然那团黑雾并未消散,反而猛地膨胀数倍,化作身高数丈的巨大恶鬼身影。它身形魁梧,浑身覆盖坚硬黑鳞,面目狰狞可怖,双眼如血玉通红,闪烁嗜血光芒,周身缠绕的滔天怨气如黑焰燃烧不息。   它微微低头,血红色双眼死死盯着五教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所及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尔等蝼蚁,也敢坏我好事!”恶鬼首领的声音如万年寒冰般刺骨,满是阴寒与愤怒,“千年前,我被尔等先祖联手镇压于山底,受尽阴寒之苦,今日重见天日,必让尔等五教后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