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87章生死薄

　　就在此时，清殇与司马砚殇已然赶到，看到门口的聂倾绝，清殇冷声喝问：“聂倾绝！你果然在此！” 　　聂倾绝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两位反应倒是不慢。” 　　“南宫珉他们七人，皆是你所害？”清殇握紧腰间匕首，眸色冰冷。　　聂倾绝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转动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白色短刃，正是烟罗刃。刃身通透如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我可未曾杀他们。”她语气轻描淡写，“他们爱慕于我，甘愿为我相争，我又能如何？” 　　“凡人纵是相争，也绝无可能让人无声无息殒命，你休要狡辩！”清殇厉声反驳。　　“这便证明是我所为？”聂倾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冥顽不灵！”清殇不再多言，拔出匕首，身形如电般杀向聂倾绝。聂倾绝立于原地，动也不动，就在匕首即将触及她脖颈的瞬间，一道炽热的锁链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来，正中清殇的匕首。清殇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猛地旋身避开，稳稳落地。　　只见陆离渊闲步走到聂倾绝身边，手中由火龙筋与玄铁锻造而成的焚天链垂落在地，链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他看向清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神主自己算不得六界第一美，便要对倾绝痛下杀手？” 　　“我不屑于争那虚名！”清殇冷声道。　　“不屑？那你方才之举，又算什么？” 　　“少废话！七名书生是你们所杀？！” 　　陆离渊挑眉，“我最不喜旁人对我指手画脚。”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焚天链，锁链带着熊熊火焰，朝着清殇与司马砚殇席卷而去。两人连忙闪避，焚天链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报功祠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惊骇失色，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离渊的红衣与聂倾绝的白衣在月光下形成鲜明对比，一炽烈，一清冷，却同样透着致命的危险。聂倾绝看着清殇与司马砚殇狼狈闪避的模样，目光转向一旁的刑部属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身形一动，快如闪电，瞬间便冲到一名属吏面前。烟罗刃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擦过那名属吏的脖颈。那属吏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缓缓倒下，气息断绝——烟罗刃未沾半点鬼力，只凭物理之锋，倒也不算违背神规。聂倾绝面色冰冷，下手干脆利落，毫无半分犹豫。　　清殇见状，心中一急，猛地一脚踢起身旁的案几上的古琴。她在闪避焚天链的同时，稳稳接住古琴，指尖拨动琴弦，一曲神曲骤然响起。琴音清越激昂，带着浩然正气，宛若天籁，瞬间便压制住了焚天链的火焰。陆离渊的焚天链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司马砚殇看着倒下的属吏，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他拔剑出鞘，挡在剩余属吏身前，硬生生格开了聂倾绝刺来的烟罗刃。聂倾绝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冰冷：“谢无烬曾嘱咐不得伤你们性命，可此刻，我未必能忍住。” 　　话音未落，她再次杀向司马砚殇，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司马砚殇奋力抵挡，剑光与刃光交织，不多时，他的手臂与脖颈便被烟罗刃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袍。　　清殇的琴音愈发急促，陆离渊被琴音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看向清殇的眼神，充满了浓烈的杀气，却被琴音死死压制，难以近身。　　聂倾绝被琴音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停止攻击，后退数步。她看向清殇，冷笑一声：“即便打不过你，又如何？”“这些人死了，终会归于冥界，你终究阻拦不了。” 　　“你还不承认杀了他们？”清殇怒声道。　　“错了，真正动手的，是他们自己。”陆离渊擦去嘴角的血迹，嘲讽道，“他们为了得到我们这位六界第一美人，自愿在生死簿上签下名字，放弃自己的阳寿。堂堂神主，连这点端倪都看不出来，真是愚蠢。” 　　聂倾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屑：“我只需略施小计，对着他垂泪，说家母病重，需七位男子各献一年阳寿续命，那愚蠢的凡人便心甘情愿签下了生死簿。”她顿了顿，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南宫珉殒命前四日，夜深人静之时，聂倾绝找到了李宁，梨花带雨，诉说母亲重病的困境。李宁对她早已情根深种，见她哭得伤心，便什么也不顾了，当即在生死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他又依照聂倾绝的吩咐，辗转找到另外六位对她倾心的书生，他们皆是心甘情愿献出一年阳寿，只为博美人一笑。　　可他们不知，聂倾绝拿到生死簿后，暗中将“一年”改为“毕生”。阳寿耗尽，他们自然无声无息地殒命。“至于他们为何静坐作画，不过是我从冥界召来李宁的魂魄，让他凭着执念，在各处画上我与南宫珉的模样罢了。”聂倾绝语气轻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始至终，我们未曾动手杀他们，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为我而死。” 　　“你这般玩弄人心，卑鄙无耻！”清殇气得浑身发抖。　　“是她卑鄙，还是他们私心过重，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人？你心里清楚！”陆离渊冷笑，“就凭他们，也配得上倾绝？” 　　聂倾绝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痴心妄想。” 　　“不自量力！”陆离渊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这句嘲讽，在书院内久久回荡。　　报功祠内的众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着庭院中倒下的刑部属吏，再想起聂倾绝与陆离渊的话语，心中满是惊惧与茫然。这一夜，白鹿洞书院虽未再添新的亡魂，可刑部却折损了数名属吏。月光依旧清冷，洒在地上的血迹与残留的茶香上，诉说着这场因痴念而起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