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86章 埋伏

  待众人鱼贯而入报功祠,清殇自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茶罐,罐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她掀开罐盖,取出炒制得形如雀舌的云雾茶,沸水注入瓷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她亲赴庐山之巅采摘,可驱邪避秽,想必能阻恶鬼于门外。   清殇提着茶壶,缓步走到报功祠门口,将温热的茶汤均匀淋在门槛与门前地面上,茶汤落地,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转瞬即逝。“切记,无论门外发生何事,切勿开门,亦不可喧哗。”她转头叮嘱先生,语气凝重。   “姑娘放心,我等知晓轻重。”先生连忙应下,示意学子们紧闭门窗。   “我们分头守御,互为犄角。”清殇看向另外两人,“你带人守明伦堂,乐乐守御书阁,我在丹桂亭一带布防,若有异动,以哨声为号。”   司马砚殇颔首:“务必小心。”   三人各自领命,带着属吏分散而去。司马砚殇率人抵达明伦堂,属吏们迅速隐入暗影,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敛如寒潭,只留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清殇则在丹桂亭、碑廊、泮池、状元桥等处布置伏兵,嘱咐道:“藏好身形,切勿轻举妄动,待我信号再行事。”   “是!”属吏们齐声应道,纷纷隐匿于花木、碑石之后。   另一边,虺犴提着裙摆,慢悠悠走进御书阁。阁内藏书浩如烟海,书架高耸入云,上至先秦典籍,下至唐宋诗文,不乏名人字画,墨香与书卷的陈旧气息交织。她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一把葡萄干,一边嚼着,一边随意翻阅着书架上的书册,时而驻足欣赏墙上的字画,倒也惬意。阁内光线昏暗,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几缕清辉,映得她的身影愈发娇俏。   夜色渐深,三更已至。整个书院静谧无声,唯有风声呜咽,虫鸣渐歇。守在各处的属吏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御书阁内,虺犴看了半晌书,倦意渐生,索性倚着书架滑坐在地,将书卷盖在脸上,不多时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穿着玄色云纹靴的脚悄然出现在她身旁,赤红色的衣袂垂落,扫过地面的灰尘。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胜雪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拿起了她脸上的书卷。虺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死鬼!走开!”依旧睡得香甜。   男子低头看了看书卷上的诗文,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声音阳光清朗,宛若春日暖风:“你家大人知晓你在此呼呼大睡吗?”   虺犴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眼前之人,顿时瞪圆了眸子。男子面容棱角分明,眉梢带着几分桀骜戾气,肌肤却白得似雪,一袭红衣如火,衬得他愈发邪魅张扬。正是陆离渊。   “他知不知道,你也不能扰我清梦!”虺犴气道,猛地站起身。   陆离渊轻笑出声:“谢无烬疼你,司马砚殇也护你,你来这人间,倒是享尽了福气。”   “那是自然,谁让我这般讨喜,不像你们,满肚子心机。”虺犴挑眉道。   “我心机可不深沉,陆鬼愁与慕容烬才是藏得深。”陆离渊晃了晃手中的书卷,“比起你,我还是聪明几分的。”   “能聪明多少?”虺犴不服气地反问。   “不多,但足够让你不痛快。”话音未落,陆离渊骤然出手,一把扣住虺犴的肩头,轻轻一甩,便将她扔出了御书阁。   虺犴稳稳落地,踉跄了两步,抬头看向缓步走出的陆离渊,正要发作,却见周围埋伏的属吏们纷纷现身,持刀围了上来。陆离渊挑眉,冲她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虺犴无奈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属吏道:“速去禀报大人与清殇姑娘,就说有不速之客闯入!”   “是!”一名属吏应声而去。   陆离渊环视着围上来的众人,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诸位这是要与我动手?”   “正有此意!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今日便玩玩!”虺犴话音未落,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陆离渊。陆离渊侧身避开,笑声爽朗,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接间,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声势赫赫。   不多时,司马砚殇与清殇便带着人匆匆赶来,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清殇眉头一蹙,高声提醒:“小心调虎离山!”   司马砚殇心头一凛,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即刻带人向着报功祠方向疾驰而去——那里聚集着书院众人,正是防备薄弱之处。   果不其然,报功祠门外,一道白衣身影亭亭玉立,正是聂倾绝。她面容清冷绝美,月光洒在她身上,宛若月下仙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先生,我是倾绝。”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委屈,“我四处寻你们不得,为何都在此处?”   祠内的学子与先生们听到她的声音,顿时骚动起来。一名青衣书生连忙道:“先生,是聂倾绝!外面危险,快开门让她进来!”   “不可!”一旁的女学子急忙阻拦,“南宫珉他们皆是因与她有接触而死,你莫要引狼入室,连累大家!”   “你怎能如此狠心?”青衣书生怒道,“若外面是你,难道甘愿被拒之门外?南宫珉他们之死,与倾绝姑娘无关!”   门外的聂倾绝听到争执,声音带上了哭腔,愈发惹人怜爱:“先生,为何不愿为倾绝开门?”   女学子们虽极力反对,却拦不住一众对聂倾绝倾心的男学子。一名白衣书生不顾阻拦,猛地拉开了报功祠的大门,只见聂倾绝身着白衣,站在月光下,眉眼间满是委屈,令人心疼不已。“倾绝姑娘,快进来,外面凶险!”   聂倾绝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危险?我无碍的。”   “南宫珉他们都已遇害,你快些进来避一避!”白衣书生急切地催促。   聂倾绝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男女授受不亲,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诸位此举,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