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85章 聂倾绝

  一无所获后,两人便只能回了刑部,黄昏时分,一属吏匆匆而入,拱手禀道:“大人,属下已然查清,南宫珉与今日殒命的六人,平日并无深交,唯独有一位女子,与七人皆有过接触。”   “何人?”司马砚殇急声问道。   “正是上月初入白鹿洞书院求学的女子,聂倾绝。”   清殇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聂倾绝?你确定是她?”   “千真万确。”属吏点头,缓缓道出一月前的往事——   彼时春和景明,白鹿洞书院内惠风和畅,草木葱茏。学子们听完先生授课,便三五成群,或立于庭前探讨诗词,或围坐石桌钻研经史,琅琅书声与阵阵花香交织,一派清雅学风。   忽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院门外传来,起初并未引起众人留意。直至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请问,书院的先生在何处?”   这声音清冽空灵,宛若山涧清泉,瞬间让喧闹的庭院安静了几分。学子们纷纷抬眸望去,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讨论声都渐渐消散,只剩下微不可查的呼吸声。   门口立着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白衣素裙,裙裾上无任何纹饰,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眉如远山含黛,却带着几分利剑般的凌厉;眼似寒潭秋水,清冽幽深,望之令人心悸;肤白胜雪,毫无瑕疵,身姿纤细挺拔,宛若雪中寒梅,又似冰山雪莲,周身散发着疏离尘世的清冷气息。   这般不染人间烟火的风姿,整个书院从未有过。在场学子,无论男女,皆看得失了神。男子们眼中满是倾慕,女子们则难掩惊艳与羡慕。   聂倾绝对众人的目光浑不在意,神色依旧淡然,再次开口询问:“我名聂倾绝,特来书院求学,不知诸位朋友,可否告知先生所在?”   话音刚落,一名青衣书生便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为姑娘引路。”   聂倾绝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过公子。”那笑容宛若冰雪初融,虽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在场男子心神荡漾。   书生带着她向先生的院落走去,途经之处,学子们无不驻足凝望。她的举手投足间,既无富家千金的娇柔温婉,也无市井女子的俗艳,更无宫廷贵女的盛气凌人,那份独有的清冷孤高,恰似月下仙子,勾得人心神摇曳。原本热烈的探讨,竟也无人再提及。   聂倾绝入院后,便被安排与其他女学子同住。可同屋女子见她容貌绝世,引得众多男子倾心,心中嫉妒不已,纷纷孤立她,平日里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聂倾绝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独来独往,白日里独自伏案读书,黄昏时独自漫步庭院,三餐亦是孤身前往膳堂,始终淡然自若。   一日课堂之上,新来的状元先生刚踏入明伦堂,目光便被聂倾绝吸引。她端坐于案前,腰背挺直,神色专注,那份出尘的气质在众学子中格外显眼。先生含笑问道:“这位学子,你叫什么名字?”   聂倾绝抬眸,目光与先生相接,不卑不亢地回道:“学生聂倾绝。”   “好一个倾绝!”先生赞道,“名如其人,当真配得上这般风姿。”   聂倾绝微微躬身:“谢先生谬赞。”   此后一月间,聂倾绝的身影遍布书院各处。明伦堂内,有书生主动上前与她探讨诗词歌赋;丹桂亭下,有学子悄悄为她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碑廊之中,常有男子假装路过,只为与她攀谈几句;泮池岸边,有人默默提醒她小心脚下湿滑;状元桥上,有书生为她讲述历代状元的轶事;鹿洞之内,曾有人为她献上初绽的鲜花;御书阁中,亦有学子主动为她取下高处的典籍。   她虽不受女学子待见,却是众男学子心中的白月光,追捧者络绎不绝。   直至南宫珉殒命前五日,聂倾绝正在膳堂用饭,一个男学子匆匆赶来,递给她一封家书。聂倾绝接过,轻声道了句“多谢”,拆开信纸细看。信上寥寥数语,言明她母亲突染重病,需即刻返乡。   素来清冷的脸上,竟缓缓落下两行清泪,宛若寒玉滴露,看得男学子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家中出了变故?”   “家母重病……”聂倾绝声音微颤,话未说完,便攥紧信纸,起身匆匆向外跑去。那男学子担忧不已,连忙紧随其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书院门外。   属吏话音刚落,司马砚殇陷入了沉思,眸中满是疑惑:“这聂倾绝,究竟是何来历?”   清殇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聂倾绝乃六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书院学子的反应,倒也合乎情理。”   “她是恶鬼?”司马砚殇抬头看向清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天上地下,能有这般绝世风姿,唯有她。”清殇眸色深沉,“看来,今夜我们需亲自去会会这位倾绝美人。”   司马砚殇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纵然前路迷雾重重,凶险未卜,但唯有找到聂倾绝,才能揭开这白鹿洞书院的连环命案之谜。   “这些事虽错综复杂,但我相信,只要见到聂倾绝,一切便会水落石出。”清殇的声音坚定,透过刑部的窗棂,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残阳西坠,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白鹿洞书院的青瓦朱墙。晚风掠过丹桂亭,卷起几片残叶,平添几分萧瑟。清殇、司马砚殇与虺犴三人并肩踏入书院,身后跟着一众刑部属吏,身影在暮色中拉得颀长。   书院内的学子与先生们早已被召集至庭院,神色惶惶,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对连环命案的恐惧。司马砚殇走上前,沉声道:“今夜恐有异动,为保诸位安全,烦请先生带领众人前往报功祠暂避一夜,切勿擅自离开。”   先生面露难色:“我等……皆需在此过夜?”   “正是,所有人不得例外。”司马砚殇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先生见状,只得颔首应允:“也罢,全凭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