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向前冲去,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万千钢针穿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流出。血珠顺着下巴滴落,落在脚下的法阵与铁链之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刹那间,法阵上的符文黯淡下去,黑色铁链如同失去了力量,缓缓收缩、缠绕,最终归于平静。封印,竟被她的血解除了。
清殇踉跄着上前,目光落在水晶棺上,当看清棺中之人的面容时,她猛地后退一步,惊得浑身冰凉——棺中躺着的,竟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周身泛着淡淡的微光,气息平稳,分明是活着的模样,且体内神力充沛,远胜当年的自己。
她为何会被封印在魔宫?师兄为何要封印她?清殇满心疑惑,当年她明明已经身死,神魂俱灭,为何此刻会以这般姿态存在于此?若她尚在人世,师兄又为何要掀起战乱,屠戮六界?无数个问题在心头盘旋,她忽然豁然开朗:自己如今的躯体,怕是凡胎肉体,而真正的神魂与神力,竟被封印在了这魔界的水晶棺中。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棺盖,救出里面的自己,只要神魂合一,她便能恢复神力,阻止师兄的杀戮。可无论她如何用力,棺盖都纹丝不动,仿佛与棺身融为一体,任凭她耗尽气力,也未能撼动分毫。
与此同时,隔壁寝殿的司马砚殇,亦被噩梦惊醒。凡将心头血滴入无画者,此生最痛苦的过往便会夜夜重现,纠缠不休。他的梦中,再次浮现出魔尊手持父王心头血凝结的血珠——以及,魔尊抽出他体内的神力、魔力、仙力、鬼力、妖力,分别封印,连他的神兽与神器也未能幸免。随后,魔尊化作他的模样,搅乱神界,而将他的凡人之躯送入轮回,让他忘却前尘往事,沦为世间一个普通的过客。
冷汗浸透了衣衫,司马砚殇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痛苦与迷茫。他起身推开房门,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见庭院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独立月下。
清殇亦是被噩梦惊醒,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辗转难眠,便索性走出寝殿。夜凉如水,月光倾泻而下,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她未穿外衣,单薄的白衣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肩头落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司马砚殇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紧,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快步走上前。他将披风轻轻披在清殇肩头,动作温柔,指尖避开她的肌肤,只细心地为她系好领口的带子。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墨香,驱散了夜的寒凉。
“怎么出来了?”司马砚殇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关切。
清殇抬眸看他,眼底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悸与迷茫:“做了噩梦,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梦见了什么?”他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疼惜。
清殇垂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梦见,我的神魂被师兄封印在魔界的水晶棺中,我想将自己救出来,却无能为力。”
“封印?”司马砚殇眸色一沉,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
“我实在想不明白,”清殇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当年师兄因师父不同意我们相守,便杀了师父他们。我死之时,他发下毒誓,说我若死,必灭尽仙、人、神三界……可我明明被封印在魔宫,他为何还要执意杀戮?”
听完这番话,司马砚殇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波澜,他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猛地伸出手,将清殇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清殇浑身一僵,满脸疑惑,却没有推开他。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能听到他压抑的哽咽,心中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强烈。
“清殇……那不是我,”司马砚殇哽咽着,声音破碎而痛苦,“杀师父的人不是我,灭仙、灭人的也不是我。”
清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推开他一点,怔怔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是夜白,我是你的师兄啊!”司马砚殇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
“你是夜白?”清殇的声音带着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司马砚殇松开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无尽的悔恨:“自饮下那杯醉生梦死,又在无画上滴了血后,我夜夜都梦见魔界。我记起了那些痛苦——曾经,我奉命去斩杀魔尊,却不料他用我父王的心头血凝结成血珠,以此控制我。他抽出我体内所有的力量,分别封印,夺走了我的神兽与神器,我曾在神界时,他便利用血珠潜入我的识海,知晓了我在神界的一切。随后,他化作我的模样,祸乱六界,而将我的凡人之躯送入轮回,让我忘却了所有过往……”
清殇听得目瞪口呆,泪水汹涌而出。她之前便总觉得司马砚殇与师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真相大白,她心中竟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师兄尚在人世,悲的是他遭遇了这般磨难,而自己竟未能及时认出他。
“所以……”清殇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魔尊封印了你,化作你的模样屠戮六界,他之所以封印我的神魂,是怕我恢复神力后,会杀了他,坏了他的好事?”
“我入了轮回,却了所有,却不曾想,竟会因无画与你重逢,又在梦中记起这些痛苦的过往。”司马砚殇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清殇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都怪我,都怪我没能及时认出你。若我早一点察觉,师父、师叔他们就不会死,六界也不会遭此劫难。我们明明那么熟悉,可我偏偏就是没能认出你……”
“不怪你,”司马砚殇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是我无能,没能斩杀魔尊,反而被他控制,害了师父,害了六界,也害了你。”
月光之下,两人紧紧相拥,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吹过庭院,带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自责与愧疚,更吹不灭他们心中复仇与救赎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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