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56章 慌乱

  她站在司马砚殇面前,鬓发濡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溪,却带着几分故作的平静与疏离。两人四目相对,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现在你看到了,我安然无恙。”季星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淡,“你可以出去了。”   司马砚殇眸色深深,望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以及故作镇定的模样,脚步微微向前迈了一步。季星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几乎贴上了身后的梳妆台。司马砚殇见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嫂嫂这是怕我?”   “怕倒不至于。”季星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只是男女有别,当保持分寸。”   司马砚殇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湿漉漉的发丝。季星沉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嫂嫂,今日那盆冷水……”司马砚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   “不过是一盆水而已,不值一提。”季星沉打断他的话,语气故作轻松,试图掩饰心头的触动。   “于嫂嫂而言或许不值一提,可在砚殇看来,却让我心疼得紧。”司马砚殇的目光灼灼,望着她的眼眸,语气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季星沉对上他眼底的心疼与认真,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慌忙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若不愿走,便在这地上站着吧,莫要扰我休息。”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床,拉过锦被盖在身上,侧脸对着他,神色平静,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司马砚殇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柔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嫂嫂这般平静地躺下,就不怕我做些什么?”   “若你真要做些什么,我躺与不躺,又有何不同?”季星沉的声音从锦被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却依旧保持着几分疏离。   “嫂嫂说得是。”司马砚殇低笑一声,没有再上前,而是转身拿起一旁架子上搭着的素色布巾,缓步走到床边。   他轻轻坐在床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起她散落在肩后的湿发,将布巾裹在发丝上,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力道很轻,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生怕弄疼了她。   季星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不知为何,身体竟没有听从使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布巾擦拭发丝时的轻柔触感,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恍惚。   “嫂嫂,头发湿着睡觉,容易着凉,对身子不好。”司马砚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低沉,带着几分关切。   季星沉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为自己擦拭头发。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布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依偎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司马砚殇的动作很细致,一点点将她的发丝擦干,没有遗漏任何一处。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中的布巾,轻声道:“嫂嫂,明日我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屋内便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木门关闭的轻响。司马砚殇,终究还是离开了。   季星沉缓缓睁开眼睛,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桌上依旧燃烧着的烛火,心头一片茫然。方才他擦拭头发的手法,那般轻柔,那般熟悉,竟与师兄当年为她擦头发时一般无二。   窗外,月色依旧皎洁,更漏滴答,诉说着夜的漫长。季星沉望着窗外的月色,辗转反侧,一夜无眠。那抹玄色身影,以及他温柔的动作,还有那句“我心疼”,都在她的心头萦绕不去,让她愈发看不清这其中的纠葛。   烛火摇曳,映得宁王府司马时衍与季知微的卧房暖黄一片。光晕流转间,将窗棂上的缠枝莲雕花投映在青砖地面,碎成斑驳暗影。屋内陈设雅致,博古架上青瓷瓶插着几枝风干的花,案头香炉燃着清润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着空气中淡淡的脂粉香,一派岁月静好之态。   司马时衍端坐于镜前软垫之上,季知微背对着他,乌发如瀑,垂落至腰际。他指节修长,手中握着一把象牙梳,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木梳顺着她乌黑的发丝缓缓滑落,拂过发间嵌珠银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镜中映出他温文尔雅的面容,眉梢眼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只是那眼底深处,偶有一丝算计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知微,今日乏了吧,梳完这头,便早些歇息。”他声音低沉温润,似春风拂过湖面,泛起浅浅涟漪。   季知微轻点螓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要应声,倏然间,一阵阴风穿窗而入。那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绝非寻常夜风,烛火猛地摇曳几下,险些熄灭,檀香被搅得四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幽冥之气。   司马时衍心头一凛,多年的隐忍与筹谋让他养成了极强的警觉性。他猛地回头,只见两道黑影已悄无声息立在房内中央,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脚步声,仿佛自幽冥深处踏风而来。正是十大恶鬼中的慕容烬与顾焚音。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宁王府!”司马时衍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便是俯身将季知微护在身后。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肩头,便察觉她身子一软,竟是直直晕了过去。他忙转身将她稳稳扶住,心疼地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知微,知微!你怎么了?”   “别叫了。”慕容烬倚在桌边,指尖随意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语气轻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她并无大碍,明日一早自会醒来。”话音未落,他与顾焚音便自顾自落座,顾焚音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随即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宁王府的茶,竟也寻常,难登大雅之堂。”   司马时衍瞳孔骤缩,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季知微轻轻放在床榻上,掖好被角,转身面对两人,神色凝重:“二位深夜造访,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