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烬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不到十日,你便要身败名裂了,司马公子竟还有心思在此儿女情长?”
司马时衍脸色骤变,方才还带着温情的面容瞬间僵硬,指尖不自觉收紧,“你们如何得知?”他的筹谋素来隐秘,就连父母与枕边人季知微都一无所知,这两个恶鬼怎会洞悉其中关节?
“区区凡人之事,于我等而言,想知便知。”慕容烬语气带着绝对的傲慢,仿佛俯瞰蝼蚁一般,“季星沉乃神明之魂,她手中神曲之力,足以让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输得一败涂地。”
“神?”司马时衍失声反问,眼中满是震惊。他只知季星沉身份不凡,却从未想过她竟是神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心头巨震,原本的计划似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若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守住多年积攒的地位,便与我们合作。”慕容烬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
司马时衍眸色深沉,心中暗忖,这两个恶鬼绝非善类,无故提出合作,定有图谋。他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慕容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缓缓开口,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司马时衍耳边:“因为我们知道,当年那场烧尽粮仓的大火,是你所放!”
“轰”的一声,司马时衍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强作镇定,喉结滚动了几下,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那桩陈年旧事,他早已抹去所有痕迹,连当年经手的下人都已葬身荒冢,这两个恶鬼如何得知?他硬着头皮,语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是又如何?当年所有知情人都已被我灭口,你们知道又能怎样?世人会相信恶鬼的话吗?”
“自然不会。”慕容烬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可若是季星沉亲口说出呢?”
司马时衍心头一沉,指尖攥得发白:“季星沉会听你们的话?”
“不会。”顾焚音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不过,她会护着司马砚殇。”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司马时衍,“想想也真是可笑,自己的妻子一心护着你的亲弟弟,你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倒真有几分帝王家的凉薄风范。”
慕容烬接过话头,目光紧锁司马时衍:“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野心,绝不止于这宁王府吧?你想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娶季知微,不过是因为知晓当今陛下宠爱于她,想借她之力为自己铺路。你身边的所有人,于你而言,不过是助你夺位的棋子罢了。”
“你!”司马时衍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与羞恼。他隐藏多年的野心,就连最亲近的父母都未曾察觉,却被这两个素未谋面的恶鬼一语道破,仿佛自己的心事被扒光了暴露在阳光下,让他倍感难堪。
“看你这表情,倒是很意外?”慕容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能将野心隐藏得如此之深,想必你夺位之路,已是箭在弦上,快要走到头了吧?”
“皇帝尚且健在,依我看,你此刻该止步才对。”顾焚音冷冷补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屑。
司马时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素来聪慧,转念间便想通了关键——这两人如此洞悉自己的秘密,却迟迟未曾动手,反而与自己谈合作,定然是有求于他。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说了这么多,你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烬与顾焚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慕容烬开口道:“我们想与季星沉打一场。”
“既然如此,你们直接去找她便是,为何要牵扯上我?”司马时衍不解。
“我们想玩场大的。”顾焚音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季星沉一心想帮司马砚殇洗刷冤屈,我们偏要阻止她。如此一来,既能让她气急败坏,又能顺理成章与她交手,岂不快哉?”
司马时衍眸色流转,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季星沉若真是神明,那司马砚殇的冤屈便极有可能被洗刷。一旦真相大白,自己当年放火嫁祸之事便会暴露,多年经营的声誉与地位将毁于一旦,夺位之路更是会彻底断绝。而与这两个恶鬼合作,他们能拦住季星沉,自己则可趁机除掉司马砚殇,永绝后患。这交易,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应道:“好。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按自己的原计划除掉司马砚殇,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便是。”慕容烬语气笃定,“我们会帮你拦住季星沉,不让她坏了你的好事。”
“好。”司马时衍一字一顿,声音冰冷,不带半分犹豫。
慕容烬与顾焚音见他应允,相视一笑,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房内,只留下那股幽冥之气尚未散尽。
卧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司马时衍站在原地,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狰狞的狠毒。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当年那桩嫁祸,实则漏洞百出,能成功,全靠他多年的铺垫。他自幼便知晓父母偏爱弟弟司马砚殇,便暗中挑拨离间,在父母心中埋下不信任的种子;又深知父亲素来以民为重,粮仓关乎全县百姓生计,绝不可能姑息,大火之后,他迅速处理了所有知情人,或灭口,或远遣他乡,让那桩冤案成了铁案,无人敢疑。
可这些年,他始终如履薄冰。他清楚,一旦有人深究,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嫁祸便会不攻自破。届时,他将成为众矢之的,声誉扫地,多年苦心经营的朝堂势力与夺位计划也将功亏一篑。一个不爱百姓、设计亲弟、声名狼藉之人,如何配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所以,司马砚殇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成为千古罪人,那桩陈年旧案才会永远被尘封,无人再敢提及。
司马时衍抬手抚上窗棂,指尖冰凉。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早已勾勒出一条除掉司马砚殇的毒计。今夜与恶鬼的交易,不过是他夺位路上的又一步棋子。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别说与恶鬼合作,就算是双手沾满鲜血,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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