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48章醉生梦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忘川水为引，幽冥花为料，在冥界最深处的寒冰窖中陈酿千年。那酒入口，先是一阵清凉，随后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能让人忘却世间一切烦恼，放下所有执念。什么求不得、放不下、爱别离、怨憎会，在忘川酿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且，”他神秘一笑，“这忘川酿还有一个妙处。若是有情人共饮，便能心意相通，知晓彼此心中所想。若是仇人共饮，则会互相宽恕，化解所有恩怨。这才是真正的仙酿啊。” 　　“所以，以后莫要将凡间的酒与冥界的佳酿相提并论，这岂不是贬低了冥界的品味？”血薇娘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正说话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掌柜的在小二的陪同下走了上来。这掌柜的约莫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缎长袍，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的眼神锐利，扫视着面前的两位客人，心中暗自思量。　　“二位客官找老朽，不知有何贵干？”掌柜的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血薇娘缓缓开口：“掌柜的，不知贵店除了方才那些酒，还有没有其他的珍藏？”她的声音轻柔，却让掌柜的心中一凛。　　掌柜的一愣：“除了那些？姑娘的意思是……” 　　“正是。”血薇娘点头，那双红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莫非姑娘觉得小店的酒不好？”掌柜的有些诧异。要知道，浔阳楼的酒在整个紫桑都是出了名的，还从未有人说过不好。他经营酒楼三十余年，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　　萧玄澈轻笑一声：“倒不是不好，只是这些酒，实在是太难喝了。我们想要的，是真正的好酒。”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经营酒楼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眼前这两位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女子，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而且看他们的架势，似乎对酒很有研究。　　“来人，去库房将镇店之宝‘醉生梦死’取一壶来。”掌柜的吩咐道。　　小二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快步下楼去取酒。他知道这醉生梦死的珍贵，那可是掌柜的珍藏了二十年的宝贝，据说用了七种名贵药材和百年陈酿调制而成，整个店里也只有三壶。　　“二位稍候片刻，这醉生梦死乃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是用七种名贵药材和陈年佳酿调制而成，喝了能让人如入仙境，忘却一切烦恼。”掌柜的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酒，连知府大人来了都不一定能喝到。” 　　不多时，小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走了上来。那酒壶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壶盖上镶嵌着一颗东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鼻而来，那香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让人闻之欲醉。　　掌柜的亲自为二人斟上酒，动作优雅，每一滴酒都恰到好处：“二位请品尝。” 　　二人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而，他们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所谓的镇店之宝，在他们口中也不过如此。　　血薇娘放下酒杯，淡淡地评价：“药材用得不错，有人参、灵芝、雪莲、何首乌……七种药材确实名贵。可惜，药材之间的相生相克没有把握好，有些药材的药性互相冲突，破坏了酒的整体平衡。” 　　萧玄澈也点头附和：“而且，这酒虽然陈放了二十年，但储存的环境不够理想，酒中带着一丝杂味。若是能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再陈放十年，或许能成为真正的佳酿。” 　　掌柜的见状，心中大惑不解，连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尝。这酒的味道与往常一样醇厚甘甜，药香与酒香完美融合，正是醉生梦死应有的味道。他不明白，为何这二位会如此评价。　　“二位还是不满意？”掌柜的忍不住问道。　　血薇娘淡淡地说：“掌柜的，我们已经说过了，不是不满意，只是这些酒，确实太过难喝了些。” 　　“这……”掌柜的一时语塞。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醉生梦死难喝。　　萧玄澈这时才慢悠悠地从腰间取下那只晶莹剔透的酒壶，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掌柜的，不如你尝尝我的酒，再来评判如何？” 　　“公子的酒？” 　　萧玄澈打开酒壶的塞子，一股奇特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这香味不同于寻常的酒香，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和飘渺，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闻着这香味，掌柜的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给掌柜的倒了一杯，那酒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流动的宝石。　　掌柜的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仅仅一瞬间，掌柜的眼睛便开始发直，脸上露出迷离的神色。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看到了新婚之夜的甜蜜，看到了第一个孩子出生时的喜悦，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软绵绵地倒在了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掌柜的！掌柜的！”小二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查看，手忙脚乱地想要叫醒掌柜的。　　“无妨，他只是醉了。”萧玄澈淡淡地说，“这是幸福的醉。” 　　“可是掌柜的向来千杯不醉啊！”小二急得满头大汗。掌柜的酒量他是知道的，曾经一个人喝了三坛女儿红都面不改色，怎么可能一杯就醉了？　　“那是因为他喝的都是你们这些难喝的酒。”萧玄澈悠然道，“而我的酒，只需一杯，便能让人醉生梦死。这才是真正的醉生梦死啊。” 　　“这……”小二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守在掌柜的身边等待。　　而那二人却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悠然自得地品尝起来。血薇娘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在杯中荡漾：“还是我们的酒好喝。这人间的酒，终究是少了些灵性。” 　　“那是自然。”白衣男子举起酒杯，“来，干杯。” 　　两人碰了碰杯，继续品着酒，等待着掌柜的醒来。窗外，江水流淌，渔歌唱晚，整个浔阳楼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掌柜的果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中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小二连忙将他扶起来。掌柜的醒来后，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震惊和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看着萧玄澈：“公子，此酒是从何处得来？” 　　他回想起梦中的场景，那些美好的回忆历历在目，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种感觉，比他喝任何酒都要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