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32章 一月坚持不懈

  虺犴见状,更是不肯罢休,招招狠辣,尽是拼命的架势。司马砚殇身上的旧伤本就未愈,此刻只能一味闪躲,一时间竟有些狼狈。就在他避让不及,即将被一拳击中时,他反手挥拳欲挡,却见虺犴猛地矮身,双臂一伸,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司马砚殇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不肯松手的虺犴,无奈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若不让我跟着你,我便不起来!”虺犴仰头看他,下巴微扬,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除了进入刑部,或是时时跟着我,其他所求,但凡我力所能及,皆可满足你。”司马砚殇耐着性子说道。   “不!”虺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就要跟着你,不进刑部也无妨,只要能在你身边便好。”   司马砚殇眉头微蹙:“你为何非要跟着我?”   虺犴这才松开些许力道,抬眸望他,眼神纯粹而直接:“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司马砚殇一怔,随即沉声道:“若你是想谈儿女情长,便不该跟着我。”   “不是不是!绝非儿女情长!”虺犴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我所说的亲近,是家人般的亲近。我自小便孤身一人,见到你,便觉得格外投缘,想同你做家人,我们做家人好不好?”   “家人”二字,如同一把利刃,猝不及防地刺入司马砚殇的心底。他并非没有家人,可那些所谓的亲人,不过是靠着血缘维系的陌生人,从未给过他半分温暖,反而处处算计,步步为营。   心口猛地一阵抽痛,过往的伤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早已不信所谓的亲情。司马砚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我不需要家人。”   他对着门口的守卫沉声道:“把她拉开。”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挣扎的虺犴。虺犴拼命扭动着身体,大声喊道:“放开我!”   司马砚殇却不再回头,径直走进了刑部大门。虺犴想要追上去,却被守卫死死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靠着门口的柱子坐了下来,打定主意要在此处等他。   一晃便是天黑,司马砚殇处理完公务走出刑部时,便见那道青色身影蜷缩在门口,头一点一点的,已然睡着了。   司马砚殇停下脚步,对着身旁的守卫低声吩咐:“等我走后,叫醒她,让她早些回去。”   守卫连忙应下。司马砚殇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虺犴,才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守卫才轻轻拍了拍虺犴的肩膀:“姑娘,醒醒,大人已经走了,快回去吧。”   虺犴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急切地问道:“走了?!”   “嗯。”   虺犴闻言,脸上满是失魂落魄,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悠悠地回了锁江楼。   一进门,她便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满满三杯茶,一饮而尽。   慕容烬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摄魂扇,见她这副模样,便知结果如何,淡淡开口:“他还是不愿收你?”   虺犴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嗯。”   “按照我对人性的揣摩,他早该答应留下你了,怎会如此执拗?”慕容烬略感诧异。   “慕容哥,音哥,你们说,主人是不是在玩我?”虺犴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司马砚殇的心比石头还冷,主人偏要让我去接近他,这不是为难我吗?”   顾焚音坐在一旁,温声安慰道:“莫要气馁,你日日去寻他,日日守着他,我就不信,他那颗石头心当真焐不热。”   “可这样一来,我岂不成了看门狗?”虺犴噘着嘴,满心不甘。   慕容烬闻言,低笑出声:“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自此之后,便是一月时光。季星沉在宁王府中安心养伤,气色日渐红润,司马砚殇每日夜里都会去看她,闲话几句,或是静静陪她坐一会儿。而白日里,司马砚殇一到刑部,便能看到守在门口的虺犴。   她每日都试图闯进刑部,却次次被守卫架出来,或是被司马砚殇冷言劝退,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日日准时出现,风雨无阻。这一个月里,她被守卫以各种姿势架出刑部,足足三十次,却始终未曾放弃。   一月后的某个夜晚,司马砚殇处理完公务回宁王府时,刚踏入季星沉的院落,便见她独自立在院中。夜色微凉,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仰头望着天空,裙摆被晚风轻轻吹动,宛如月下仙子。   “怎么出来了?”司马砚殇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季星沉转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想看看星星。”   司马砚殇抬眼望向天空,夜色如墨,繁星点点,确实清丽动人。他蹙眉道:“夜已深了,寒气侵人,拿件披风吧。”   “不必了。”季星沉摇摇头,“白日里闷得慌,想吹吹晚风,倒不觉得冷。”   司马砚殇见状,便不再强求,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漫天星河,一时无言,却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岁月静好。   季星沉看着身旁的男子,这一个月来,他夜夜都来探望,眼底的疲惫与日俱增,眼下的青黑若隐若现,却从未间断。她心中对他的看法,早已悄然改变,从最初的疏离,渐渐多了几分感激与异样的情愫。   次日清晨,司马砚殇再度来到刑部,远远便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虺犴打扮回最初女子模样,正乖乖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见他走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大人,早啊!你昨晚睡得可好?”   司马砚殇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又想起这一个月来,她日日风雨无阻地守在这里,哪怕被一次次驱赶,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的家人从未这般待过他,那些有着血缘羁绊的人,只会为了利益相互算计,而眼前这个仅仅因为一面之缘,便认定他、执着追随他的女子,却有着最纯粹的心思。   心头莫名一动,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司马砚殇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虺犴正要脱口而出“虺犴”二字,却猛地想起季星沉知晓十大恶鬼的身份,若是贸然暴露真名,难免引来麻烦。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名字。”   司马砚殇沉吟片刻,目光柔和了些许:“那你……可愿姓司马?”   虺犴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我愿意!”   “那你日后便跟着我。”司马砚殇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叫你司马乐乐。”   “好!太好了!”虺犴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阳。   司马砚殇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边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走吧。”他率先迈步往里走,司马乐乐立刻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底满是雀跃与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