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殇闭目沉思,指尖敲击着身旁的铁栏,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大恶鬼神通广大,能悄无声息地带走所有犯人,绝非难事。他睁开眼,眸色沉凝,沉声道:“传我命令,即刻封锁紫桑城四门,全城搜捕出逃犯人,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悉数缉拿归案!”
“是!”众差役齐声应道,连忙转身离去,各司其职。
司马砚殇走出刑部大门,立于台阶之上,目光扫过街面。此时已近正午,街面上人来人往,看似平静如常,仿佛昨夜的惊变与今早的犯人失踪都从未发生过。
他却不知,那些出逃的犯人此刻正在紫桑城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虺犴早已在紫桑城外设下无形结界,任凭他们如何奔逃,也无法踏出紫桑城半步,不过是困在笼中的鸟兽,待价而沽。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一名乔装打扮的犯人蜷缩在街角巷尾,正欲寻一处隐蔽之地躲藏,却恰好被沿街搜捕的司马砚殇撞见。司马砚殇前夜亦受了伤,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不宜动武,当即沉声道:“拿下!”
身旁几名刑部差役立刻上前,手持长刀,将那犯人团团围住。谁知那犯人虽身上带伤,身手却十分矫健,只见他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众人,竟是丝毫不惧。
锁江楼内,顾焚音指尖轻轻拨动焚心弦,一道无形的音波悄然扩散开来。街角的犯人忽觉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浮现出无数狰狞可怖的幻象,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浑身杀气暴涨,如同失控的凶兽,挥舞着短刃便向差役们扑去。
“小心!”司马砚殇低喝一声。
差役们连忙挥刀抵挡,可那犯人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即便被长刀划伤,也依旧悍不畏死,攻势愈发凶猛。差役们渐渐不敌,连连后退,身上多了数道伤口,手里的长刀也被那犯人夺去。
司马砚殇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如此下去,差役们恐有性命之忧。顾不得自身伤口,他抽出腰间佩刀,纵身跃上前去,与那犯人缠斗在一起。
刀锋相接,寒光闪烁。那犯人被焚心弦操控,力道远超常人,招招狠辣,直指要害。司马砚殇虽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对方悍不畏死的攻势,加之旧伤未愈,几个回合下来,肩头的伤口便被挣裂,鲜血浸透了衣袍,动作也渐渐迟缓。
眼看那犯人的长刀即将刺穿司马砚殇的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素白的手突然凭空出现,稳稳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司马砚殇一怔,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蓝色衣裙的少女俏立眼前,面容清丽,眉眼弯弯,看似人畜无害,指尖却死死攥着锋利的长刃,神色平静无波。正是十大恶鬼之一的虺犴。
虺犴看向那双目赤红的犯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犯人身边,一掌拍出,力道千钧。那犯人手中的长刃瞬间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不等犯人反应过来,虺犴握紧拳头,数十拳快如闪电般落在他身上,每一拳都精准地击中要害。犯人闷哼数声,口吐鲜血,五脏六腑早已被震伤,最后被虺犴一掌印在心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虺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衣袍依旧一尘不染,她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的司马砚殇,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司马砚殇侧身避开她的搀扶,抽回自己的手臂,微微颔首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他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指尖,眸色微动,却并未多言。
虺犴眨了眨眼睛:“相助之恩,你打算如何报答?”
司马砚殇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沉默片刻,道:“跟我来。”
“好嘞!”虺犴立刻笑逐颜开,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司马砚殇吩咐属下将那犯人带回大牢严加看管,随后带着虺犴走进刑部内堂,唤来大夫,为自己处理好崩裂的伤口,又让大夫为虺犴包扎了指尖的伤。
待大夫离去,司马砚殇取来一封文书,放在虺犴面前,沉声道:“这封奖谕,便是给你的奖励。”
虺犴低头看向纸上“奖谕”二字,眉头瞬间皱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拿起文书,翻看了几眼,心中暗自腹诽: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不应该顺势留下我,让我留在他身边吗?不过一封薄薄的文书,也太小气了!
司马砚殇见她神色不渝,挑眉问道:“怎么,姑娘不想要?”
“自然不想要!”虺犴将文书扔回桌上,鼓着腮帮子道,“我帮你解了燃眉之急,还救了你的性命,你就用一张纸来打发我?未免太过吝啬了些!”
司马砚殇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执掌刑部多年,见过趋炎附势之辈,也见过淡泊名利之人,这般直言不讳向他讨价还价的,还是头一个。他耐着性子问道:“那姑娘想要什么奖励?”
虺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抬眸望着他,满脸期待地说道:“我要跟着你!”
司马砚殇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般要求,错愕道:“跟着我?做什么?”
“打架啊!”虺犴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低下头,眼神有些心虚,小声补充道,“我……我是说,帮你抓人。”
司马砚殇闻言,摇了摇头:“刑部有规矩,不招女子。”
“凭什么?”虺犴抬起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我可不比男子差!”
“规矩如此。”司马砚殇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波澜。
司马砚殇看着她一脸失落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道:“待你何时成为男子,我便何时收你入刑部。”
“太好了!”虺犴立刻喜笑颜开,拍了拍手道,“大人可不许耍赖!明日我定来寻你!”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跑出了内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司马砚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邃,若有所思。
这时,属下推门而入,躬身禀道:“大人,经全城搜捕,所有出逃的犯人已悉数捉拿归案。”
“审问结果如何?”司马砚殇问道。
“回大人,所有犯人都矢口否认是自己越狱,都说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大牢之外,既未见到任何人,也未听到任何声响,仿佛是睡了一觉便到了城外。”属下如实回道。
司马砚殇心中了然,他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严加看管所有犯人,若再发生今日之事,一律按刑部规矩严惩不贷!”
“是!属下遵命!”
吩咐完毕,司马砚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离开了刑部,向着宁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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