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啊...不是还说帮叔给照片P的好看点吗...” “三儿啊...我又改良了一下香菇焖肉...这次真没腥味。“ 小佑已经提前跑回“云雾里”汇报情况,街边原本零星的行人也仿佛不愿被老白的悲伤感染,纷纷退避三舍,青石路上只剩老白和左尝两人。 抱着这个被称为三儿的少年走在街上,老白再没了之前的那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无尽的落寞感。 此时的少年,已经被老白扶正了脖子,真就如睡着了一般显得无比安详。 左尝在他身边想要安慰,可只要一张开嘴,就会有种莫名的酸意涌上鼻尖,挣扎了几次,干脆放弃,就这样默默地跟在老白侧后方。 “他还比你小个一两岁呢...” “嗯?啊?” 左尝反映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次老白没跟怀中的三儿说话。 “他...家里有两个大哥...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不够,就又生了三儿...” 没理会左尝的诧异,老白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三儿啊...是个好孩子,可是身上毛病多,有点挑食...一吃猪肉啊,香菇啊什么的,他就吐!你别说,我当时也不信,香菇多好吃?老张当时给我做那小鸡儿炖蘑菇,香极了!” “可是三儿就是吃不了,不管我怎么处理啊,去腥啊,他吃完了都吐。但是...他又每次都会吃。” 说到这老白终于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哽咽道, “他说,他知道我这是拿他做实验呢,但是他还是得吃,因为我还会给他做他能吃爱吃的牛肉...他不能恩将仇报。” “他说他在学校老被欺负,身体也不好,所以得跟我学点功夫强身健体;他还说,等他练完了...他就他妈的回家。” 豆大的泪滴落在少年已经没了生机的脸上, “他他妈的,他他妈的还想着回家!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 老白破口大骂,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 “诶!是我冲动了...他还是得回家...你跟老吴他们说一声,我得送三儿回家。” 他痛苦的闭上双眼,努力挤出最后两滴眼泪的同时,好像也主动关闭了自己的泪腺,忽的转过身,朝小镇大门走去。 左尝知道,他是想到了三儿的愿望,三儿的愿望就是回家,他又怎么能把三儿留在这薄雾镇中呢? 独自回到会客厅,众人看到孤身一人的左尝都有些惊讶。 吴主任率先开口问道: “小左啊,老白呢?三儿呢?” “白叔...应该是带着三儿下山了,他...” “我草!” 不等左尝说完,张召吓得站起了身,吴主任和云霞也都一脸担忧, “你怎么不拦着点?你知道他寻起仇来什么后果不?” “你怎么也不让人把话说完?他是觉得三儿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回家,所以他要把三儿送回家去!” “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吓死老子了!” 张召放下心,屋内的气氛却随着他话音落下而陷入悲伤。 三儿是吴主任和云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朋友;左尝和小佑又真切的看到了他自杀前的绝望处境。 似乎只有张召能在这件事中独善其身,能打破僵局的貌似也只能是他。 他环视屋内众人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了一只低头沉思的小佑身上。 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看,他似乎比吴主任和云瑶更加伤心。 “贤侄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牢得你跟小左来补。” 他拍了拍小佑和左尝的肩膀,给了吴主任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对方立刻会意,诚恳地看向还在悲伤中的小佑和一脸沉重的左尝: “小左小佑,不瞒你们说,我们跟除障者的东家有过合同,现在大部分收入...也都来自那份合同,如果这次能帮我们打开销路...我们也算欠了你个天大的人情。” 说到“打开销路”,面具下的眯眯眼中透出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到时候我们不光能摆脱这些桎梏,也许还能扩大镇子的规模。” “这次真的很重要!” 云霞也看向二人,眼中带着恳求。 张召将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二人勒到胸前,像刚进山那样把二人的脸贴在一块蹭了蹭继续说道, “没准能救下一个,不是吗?” “对,下一个...” 二人低声呢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 见两个年轻人恢复状态,吴主任呼出一口浊气,朝云霞勾了勾手,吩咐她先带二人去住处休息。自己则和张召一起,等老白回镇子。 ... 走出“云雾里”的大门,天色已近漆黑,在暗沉的天光下,左尝、小佑二人跟在云霞身后沉默不语。 “解除‘雾隐’一定要这样吗?” 小佑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们真的在乎孩子,孩子也就不会被【雾】藏起来了!” 这个问题好像点燃了云霞心中的导火索,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怒意,补充道: “我觉得【雾】是在保护我们。” “我们”让二人意识到,她原来也是被【雾】藏起来的孩子之一。 “那是不是...还是别让魏总找到儿子比较好?” 看向左尝,表情中竟带有一丝恳求, “你就放心吧!你左哥我和老张的实力你还不认可?绝对把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三人一时无言,继而一路无话,直到云霞的脚步停在小镇深处,一处古香古色的客栈门口: “爷爷!爷爷休息了吗!” 听得屋外传来云霞清脆的嗓音,一个头戴傩戏面具,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柜台后缓缓探出头。 见是云霞来了,起身就要出门迎接: “诶呦,是小霞啊!爷爷正精神着呢!” 云霞连忙快步上前,走到老人身侧一把扶住,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搀回柜台后的摇椅上,自己则从柜台底下随手搬了一把小板凳,在坐在老人身旁。 老人被云霞扶着躺好,轻轻揉了揉她的脸蛋。 “爷爷...” 被老人抚摸着脸颊,云霞好像终于打开了心中某处被她辛苦关闭许久的阀门,扑在老人怀中放声大哭。 “三儿!三儿她!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