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

【挣扎】第五十章 合作谈判

　　前言：考察 　　李丛丛、褚良陪着省里来的专家团队一行，在前往据说张果老飞升地的山涧里艰难跋涉。 　　昨天刚刚下过一场雨，路面湿滑难行，泥泞不堪，车在刚入涧前便无法行走了，刮泥板上的泥，厚得让走惯城市车道的所谓越野车也慢了下来，车身更是面目全非，脏得像泥里捞出来的。 　　更何况前面也没有可供车行的道路了。 　　这批专家团队来冬县已有三天。李丛丛一直让文旅局局长褚良尽快安排考察行程，褚良总是以市里有会、没有准备好等为由拖延。 　　直至昨天，天阴的像后娘的脸，已近中午，办公室都得开灯才能勉强工作，外面飞沙走石，一阵一阵刮着冷风。 　　褚良这才急匆匆跑到她办公室汇报，说相关材料和行程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李丛丛心中气恼，却也没法发脾气，只能不咸不淡地说：“这眼看要下雨了，改时间吧。” 　　褚良一脸“无可奈何”地走了。这不，刚下了一夜的雨，今日一早又打电话说，已经和考察团联系好，可以出发了。但不巧的是昨天租好的中巴车，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开了，所以得开私家车，考察团队自己的车也一并开上，这便有了如今仍在泥中跋涉的场景。 　　下车后步行，褚良将裤腿挽的高高的，皮鞋将泥踩得吧唧作响，一路上还搀扶年纪已近60的考察团团长范景文，十分熟络地聊着：“范老，我跟您说，这个山涧山清水秀，可就是交通不便，道路难行，像您这种坐办公室搞研究的专家，大概都没走过这样的路吧？” 　　范景文的助手小罗抢着说：“那你可错了，范团长以前可是搞田野考古的，什么难登的山、难走的路没有走过？” 　　“哦，范老原来是搞考古的呀？挖到过什么大墓没有？”不等范景文说话，他又说：“就算范老老当益壮，但现在的年轻人，可和老一辈不一样，细粮养大的，吃不了一点苦，让他们花钱领这趟泥渣，他们可不能乐意，您说对吧，范老？” 　　“褚局长，可别小瞧现在的年轻人，你看我队里的苏毅、张琼、田炳甄、小罗几个，上山下海、徒步攀岩，可是样样不差。”范景文一边小心避着泥坑，一边说。 　　李丛丛笑着接话：“可不是吗？省城来的孩子们，倒不比我们这些住在山脚下的人锻炼的少。” 　　范景文道：“的确如此，现在的孩子们条件好了，但更有主意了，他们要在大千世界里观天地，找自己。追求远不止停留在吃穿上。反观我们老一辈，精神世界可没他们这么丰富。” 　　褚良想起自家那个刚进大学校门，便在观念上处处看不上自己，与自己作对的小子，也应和着说：“是是是。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 　　因为刚降过雨，溪涧里的水有点深，大家也没有带涉水的鞋和装备。褚良提议直接打道回府，下回有机会再来。 　　李丛丛有些不甘心，专家来一回不容易，偏遇上这暴雨涨水。但确实没法继续深入了，只能先离开，到另一处看看。 　　下一站，到了相传文曲星点化乞丐的无名山。路同样难行，比之刚才的路，这里还多了不少石子，汽车一路颠颠簸簸，刚才每个人都是一脚泥，现在车里也脏到了一定境界，开车的小罗一阵阵心疼。 　　到了文缘镇大道村，这村在无名山的半山腰。镇长司马峰和驻村第一书记原野几人已经等在那里。 　　一行人下了车，大家一一握手过后，司马峰介绍：“来这里得走路才有趣味，雨过新晴，山间植物刚萌绿，空气又十分新鲜，登山赏景再美不过了。” 　　说着，让原野从车后备箱取出准备好的一箱东西，大家凑上去看，原来是特制的登山鞋、登山帽和手杖。 　　“这是原书记根据古人记载的登山鞋帽的介绍，改良了，让村里手巧的老太太们做的，纯手工。手杖是山上的毛竹林里截的，都打磨过，趁手还不扎手。” 　　李丛丛认真看了看鞋和帽，帽是软藤编的，上面的扇形大帽檐是活动的，可以360度调方向。鞋是手工缝制的老布鞋，黑色布帮面，白色千层底，和儿时见过的一样，一针一线。巧的是鞋底的鞋垫有两层，一层前高后低，一层后高前低，上山取前高后低的，下山取后高前低的。 　　“鞋垫取走后，会不会不合脚呢？”她忍不住问。 　　原野解释：“不会的，鞋垫是特制的软乳胶，有足够的弹性，一方面调整前后高度，另一方面也弥补了千层底布鞋鞋底薄，不耐山路的缺点。此外，我们在鞋面上方和鞋跟后面都设了松紧带，可以调整鞋的松紧，相当于上了双保险，领导们可以穿上试试。” 　　大家也注意到了鞋帮外和鞋跟后都有一圈与鞋的颜色融为一体的松紧带，之前不知道，还以为是装饰品。听原野这么解释，都开始在脚上比划起来。 　　李丛丛看他认真解释，不由心里一乐。上学时，两人曾讨论过，为什么谢公屐这么好的创意没有流传下来？原野当时说：“肯定是穿了不舒服，你想，木头做的屐，别说爬山，就是正常走两步都得硌脚，哪有运动鞋舒服？” 　　李丛丛不认可：“指定不是那样，登山帽子不存在不舒服问题，怎么也没人带？” 　　原野分析：“口罩多方便呀，出游了还整顶那么复杂的帽子，除了有仆人伺候的人，谁带那劳什子？” 　　话犹在耳，现在的他却既不嫌累赘，也不嫌麻烦了，不仅将这些“劳什子”做出来，还拿着给人推荐。听司马峰介绍，他们想等旅游路线开发出来后，让女人们多做点花样，卖给上山的游客。 　　“乡村振兴嘛，也给老百姓创创收。”司马峰说。 　　褚良看着老大不高兴，“考察团才来，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开发出旅游路线来了？” 　　司马峰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打圆场：“对对，先考察，先考察。” 　　考察团一行换下了脏鞋子，将登山布鞋穿在脚上，感觉还不错。登山帽戴在头上，帽檐不小，为了图说话方便，几人便将帽檐转到了后边，看起来比较好笑。 　　大家互相看看，又因此笑了一阵儿，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范景文边上山边观察这边的地形和路线，原野已经爬过好多次，便充当导游给大家介绍。哪里有上好的桃林，哪里是新栽种的毛竹，哪个地方有一片开阔地可以做野营区域。当然，还有走哪条小路可以直达山顶看日落、观日出。经他一介绍，都似乎别有一番风味了。 　　原野看不到褚良拉长的脸，自顾自介绍： 　　在山上还可以过夜。 　　晚上干什么呢？可以打造个简单的天文基地，有条件的话，架几个望远镜，不需要天文级别的，孩子们可以稍近一点看星星、看月亮就行。 　　第四部分挣扎 　　当你落进命运的泥潭里，明知越挣扎会越陷得深，但还是要拼命挣扎，因为不服气，因为不甘心，仿若有人用手扼住了你命运的后颈皮，不摆脱便永远处在痛苦之中，你只能告诉自己：别低头，别认输。 　　——2年前 　　第五十章合作谈判 　　郑一鸣回山东老家那段时间，正是他的直播号火了的时候，可他偏偏没有时间。 　　砭石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一个账号火起来不容易，如果不经营，很快会沉掉，所以赶紧联系了T.O.，毕竟T.O.是工作室合伙人，郑一鸣不在，便该他做主了。 　　T.O.也不耽搁，很快买了票回到上海，坐镇工作室，同时将无常鬼头召回来。这个看脸的时代，无常鬼头天生的好皮囊便是最好的通行证。 　　几个人开始精心研究打造宣传推广视频，并开直播互动。“驼铃”直播间一些记性好的键盘侠仍揪着郑国强贪腐的事儿不放，一直在评论区轮番发表他们的观点看法，话都难听，但毕竟给他们带来了流量，几人很清楚营销目标，不会在这些小事上纠缠。 　　“无常，你不要受干扰，只管严肃并专业地介绍“人本”的原理、操作和用处就行。”T.O.简直瞎操心，无常鬼头是那种会在意评论的人吗？更何况评论的又不是他。 　　无常鬼头平素吊儿郎当惯了，很难严肃正经，但那副诱人的身材和帅气的脸庞，加上漫不经心的讲解，别有一种冷酷超脱的味道，反而涨粉无数。人们很快忘记了对郑氏父子的道德谴责和正义声讨，开始关心起无常鬼头的衣着发型、生活起居乃至家庭情况来。 　　无常只管面无表情地介绍，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他的解说简明扼要，甚少废话，必要的时候自己亲自躺在“人本”椅上做示范，比郑一鸣讲解示范效果好多了。 　　郑一鸣对自己付出心血做出来的东西，多少有点敝帚自珍的意思。莫莫说他介绍起来像没牙的老太太一样啰里八嗦。 　　无常鬼头则更像使用者体验产品，所以只说潜在用户可能关心的点，而省去枯燥的原理讲解。观看直播的人是买账的。 　　这观者中便有两个人，一个是瘫痪在床的小东，一个是合盈医疗公司华东区总代理费铭。 　　只不过小东看看院子里忙碌贫穷的父母，便一声不响地退出了直播间。而费铭则循着联系电话跟砭石取得了联系。 　　双方很快约定了会谈。见面地点在合盈医疗公司华东分公司办公楼里。 　　尽管T.O.买了假发，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精心拾掇一番后才带着工作室的几个人来到这栋商务大楼，乘电梯直上22层，与费铭明率领的一众生意场上老油条团队会谈。 　　一见面，气场上还是感觉矮了好几截。在经济实力面前，什么专业、知识、学历、技术都难以给他们快速充气，显不出一些威力来。 　　T.O.一直在心里碎碎念给自己打气，不大管用。 　　费铭显然在谈判前已经做了足够的工作调查，了解了“人本”的可行性以及“驼铃”工作室目前的处境。所以，他提出了以80万的价格购买专利，而且是永久买断， 　　T.O.表示反对。他们的预期是80万专利费用，外加之后的生产过程派驻技术指导，这是之前与郑一鸣曾经商量过的。郑一鸣的看法是，专利如果被直接买断，那么商家后续生产过程他们便无权插手，将来投入医院或市场的东西很难保证质量。 　　可是已经无人问津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购买，T.O.实在不想放过机会。 　　费铭口风咬得很紧：“我们会谈的目的是买断专利，如果不能买断，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说着将资料文件夹合起来，便有了送客的表示。 　　砭石看看T.O.，再看看身边几位同事，只见T.O.汗都冒出来了，一绺假发都粘在了额头上，显得着急又滑稽，无常和莫莫看起来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将文件夹合起来准备走人，便赶紧圆场：“费总着什么急，我一口咖啡都还没喝完呢。” 　　说着，向在场的几个人使使眼色，去茶水间做个简单的协商。 　　砭石说：“T.O.神，你拍个板，行还是不行？行的话，价格我来谈。” 　　T.O.犹豫了：“对一鸣来说，不买断是底线，其他都有的商量，就这点没商量。” 　　砭石道：“合盈医疗在业界相对有实力，而且眼界超前，愿意为未来投资，错过合盈，我们未必还有机会。” 　　无常也表示，合盈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莫莫建议：“不然我们联系一下郑总再商量。” 　　T.O.摇摇头，此次谈判，他事先没有和一鸣通气。 　　莫莫又言：“不然我们缓缓，等郑总回来？” 　　砭石说：“郑总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理想主义者，他对市场的了解有多少呢？以前可能还有他父亲坐底，我们怎么都不怕专利走空、挂起，现在这情形，机会说没就没了，任何发明创造，只有变成产品投入市场才有前景。” 　　“对，有了钱，我们才能推进下一步，没钱我们得关门儿喝西北风。在场哪一个是为了挣钱才跟着我们？大家多少有点技术上的抱负，所以，我们得先图存，再考虑发展。”T.O.终于明确表态了。 　　莫莫说：“就算是投票决定，我们也得知会郑总吧，否则合同就算签了也不生效，毕竟他才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这回，一直不表态的无常站莫莫，砭石也点点头。 　　T.O.将电话拨了过去。郑一鸣听完叙述，只有一句话：“我不同意，给我三天，去了我亲自谈。” 　　T.O.把假发拽了，砭石猛灌了两口咖啡：“好，三天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