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弃妃爆笑宫斗记 · 第24章

小团子——我和皇帝私下里这么叫他——像一颗被精心灌溉的种子，在宸汐苑的阳光雨露（以及他父皇近乎溺爱的关注）下，茁壮成长。 　　他完美继承了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人时自带一股小大人的严肃劲儿，但一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又像我，甜得能腻死人。这种矛盾的特质组合在他身上，导致的结果就是——杀伤力翻倍。 　　皇帝彻底沦陷了。 　　以前那个高深莫测、心思难猜的帝王，如今下朝后的第一件事，八成是问苏培盛：“小殿下今日可好？”然后脚步不停地直奔宸汐苑。奏折？可以晚点批。大臣求见？除非是八百里加急，否则一律往后排。 　　他来的时候，常常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一身威严的龙袍，怀里却抱着个穿着红色肚兜、咿咿呀呀流口水的小团子，画面极具冲击力。 　　“叫父皇。”皇帝举着小团子，一本正经地教学。 　　小团子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口水滴答：“噗……噗……” 　　皇帝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颇为得意地看向我：“听到没？他会叫了。” 　　我：“……”陛下您对“叫”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团子一周岁抓周时，场面更是隆重。皇后、太后以及一众有头有脸的妃嫔都来了，长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刀剑弓矢、算盘元宝等等。 　　万众瞩目下，穿着喜庆红绸褂的小团子，被他父皇放在桌子一端。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竟然晃晃悠悠地，一手抓起了他父皇刚才随手放在桌角的私印，另一手……牢牢攥住了我偷偷塞在边缘的话本子！ 　　满堂寂静。 　　抓着私印，意味着权柄在握，这本是极好的兆头。可另一只手的话本子……这算什么？爱好文艺？还是不务正业？ 　　皇帝看着自家儿子左手江山右手闲书的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朗声大笑，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高高举起：“好！朕的皇子，既要承江山之重，亦要懂生活之趣！抓得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道贺，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纵容，心里默默为小团子的未来捏了把汗。有这么个爹，这孩子以后怕不是要上天？ 　　有了孩子后，我和皇帝之间那种莫名的“远程意念传讯”能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再局限于早上请安，有时我正陪小团子玩，心里嘀咕一句“这小子今天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没过一会儿，皇帝就会“回复”：“让他闹，朕晚点去收拾他。” 　　或者他在前朝遇到什么烦心事，我心里刚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沉闷，他的“讯息”就来了：“无甚大事，勿念。” 　　这种无声的、仿佛心灵相通的默契，成了我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小团子两岁时，西边战事彻底平定，那个蠢蠢欲动的小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递了降表，承诺岁岁来朝。皇帝龙心大悦，大封功臣，后宫也跟着沾光，我这个“宸贵人”顺势被晋为了“宸嫔”。 　　晋封那天晚上，皇帝又来翻墙了（这习惯看来是刻进DNA了）。他喝了些酒，眼角带着微醺的薄红，抱着我不肯撒手。 　　“楚楚，”他把头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朕今日……很高兴。” 　　我知道他不只是因为晋了我的位份，更是因为江山稳固，四海升平。 　　“臣妾也高兴。”我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我说：“等小团子再大些，朕教他骑马射箭，带他去看朕打下的万里江山。”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愿望。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都听您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更深的笑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我们，和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咂巴着小嘴的小团子。 　　岁月绵长，幸福大抵如此。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甜蜜地过下去，直到小团子三岁生辰那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生辰宴设在御花园，很是热闹。小团子穿着崭新的皇子礼服，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皇帝身边，接受众人的朝拜和贺礼。 　　宴至中途，一群舞姬上前献舞助兴。丝竹声声，水袖翩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领舞的舞姬，在旋转到御座前方时，眼中寒光一闪，水袖中竟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皇帝心口！ 　　“护驾！” 　　“皇上！” 　　惊呼声四起！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皇帝似乎也没料到宫宴之上会有此变故，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到，他下意识地想将身边的小团子护在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时被娇养着、连走路都怕他摔着的小团子，竟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父皇身前！ 　　那小小的、稚嫩的身影，在寒光闪闪的匕首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决绝！ 　　“不要伤害我父皇！”小团子带着奶音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勇敢。 　　“奕儿！”皇帝目眦欲裂，想将他拉开已经来不及！ 　　我离得稍远，看到这一幕，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都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孩子！ 　　就在那毒匕即将碰到小团子衣襟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刺客舞姬脚下不知怎地一滑，仿佛踩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手中的匕首也偏离了方向，“嗤”的一声，只划破了皇帝龙袍的袖口，然后“当啷”掉在地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立刻将刺客制服。 　　一切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御座前。 　　皇帝一把将小团子紧紧搂在怀里，手臂都在发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后怕和震怒。他低头看着怀里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他勒得有点不舒服而微微挣扎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的目光，落在皇帝龙袍袖口那一道熟悉的、寸长的裂口上，再看向那个被皇帝死死抱在怀里的小团子，一个荒谬又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海。 　　难道……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惊惶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了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般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我，缓缓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看懂的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 　　我读懂了。 　　那个曾经只属于我的、坑爹的“被动碰瓷龙袍”技能…… 　　好像…… 　　遗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