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深处,暗流汹涌,杀机四伏。而远在北方山中的师哥点灯总舵,却陷入另一种焦灼的等待。 小蝴蝶站在庄内最高的瞭望塔上,已是第三日。晨昏交替,她总在这里站上许久,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南方。秋风萧瑟,卷动她额前碎发,也吹不散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蓝以竹从塔下经过,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上去劝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牵挂,只能自己捱过去。 总舵并未因主力南下而停摆,反而更加忙碌。荣玉与几位长老负责日常防御与弟子操练,不敢有丝毫松懈。楚楚不仅要照看尚未痊愈的江幻翎(他因内伤未愈被强制留下),还要调配各种药物,准备应对可能的大规模伤亡。蓝以竹则坐镇中枢,处理各地暗桩传来的纷繁信息,协调调度。 小蝴蝶被赋予了协助蓝以竹和看守库房的重任。她将那份担忧深深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事务。清点物资,核对账目,巡查岗哨,教导新入门弟子的基础功夫……她用忙碌填满所有时间,不让自己有空闲胡思乱想。 只是夜深人静时,对着窗外的冷月,那份思念与不安便会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师父他们到了吗?水下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白师妹第一次参与这种大行动,会不会害怕?那些寒月教的人,会不会设下陷阱? 每当这时,她就会握紧腰间的“惊蝶”,仿佛能从这冰凉的刃身上汲取一丝勇气和与师父的联结。她想起临别前夜,师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笨拙的叮嘱,想起他拍在自己肩头那份沉甸甸的温暖。她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看家,要等他回来检查功课。 她不能食言。 这一日午后,小蝴蝶正在库房核对一批新到的药材。这些药材是楚楚开单,通过特殊渠道紧急采购的,多是应对阴寒毒伤、溺水窒息的珍稀药物,显然是为南下队伍预备的后手。小蝴蝶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药材的成色、年份、包装,确认无误后才签字入库。 刚忙完,就见一名年轻弟子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发白:“小蝴蝶师姐!后山……后山巡逻的兄弟发现些不对劲!” 小蝴蝶心头一凛,立刻道:“慢慢说,什么不对劲?” “是……是埋骨崖那边。”弟子喘了口气,“王师兄他们日常巡查时,发现崖下那片乱葬岗……好像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空气里有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混着点药味。王师兄觉得蹊跷,没敢靠近,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埋骨崖?那是总舵后山一处偏僻险峻的悬崖,崖下是历代以来埋葬无主尸骨或处理一些不宜见光的敌人尸首的地方,阴气重,平日除了定期巡逻,少有人至。怎么会有人去翻动乱葬岗? 小蝴蝶立刻联想到寒月教那些诡异的行事风格和可能使用的邪门手段。难道是调虎离山?或者……对方在总舵附近也有布置? “知道了。你去通知蓝师叔和荣玉师伯,加强庄内警戒,尤其是后山方向。我去看看。”小蝴蝶果断道。 “师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等蓝师叔派人一起去吧!”弟子急道。 “没事,我先去远远查探一下,不靠近。”小蝴蝶说着,已提起“惊蝶”,快步向后山方向掠去。她轻功卓绝,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木之间。 那弟子不敢耽搁,连忙跑去找蓝以竹。 埋骨崖位于总舵后方五里处,地形险恶,怪石嶙峋,常年雾气弥漫。小蝴蝶潜行至崖顶,伏在一块巨石后,向下望去。 崖下果然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散落着许多浅浅的土坑和零星白骨,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劣质檀香与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 她凝神细看,果然发现有几处泥土有被翻动后重新掩埋的痕迹,而且手法粗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其中一处新翻的土堆旁,似乎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粉末,不像是血迹,倒像是某种药物残渣。 小蝴蝶心中疑窦丛生。谁会在这种地方挖东西?挖的又是什么?如果是敌人潜入,目的何在?总舵库房重地并未发现异常,难道对方的目标准本就不是库房,而是这埋骨崖下的什么东西? 她正思索间,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崖下乱石堆深处,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刮过石头的窸窣声,还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有人!而且可能受伤了! 小蝴蝶犹豫了一瞬。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遇险?若是敌人故意引诱她下去呢?但若真是总舵的兄弟受伤被困在此处…… 她咬了咬牙,将“惊蝶”反握在手中,内力暗运,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滑去。她的轻功早已臻化境,脚尖在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卸去下坠之力,几个起落,已悄然落在乱石滩边缘,隐在一块半人高的怪石后面。 呻吟声更清晰了,是从不远处一个半塌的、被荒草遮掩的洞穴里传出的。洞穴入口狭小,仅容一人匍匐进入,洞口散落的泥土和杂草显示不久前有人进出过。 小蝴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那痛苦的呻吟,洞内似乎只有一个人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并无其他动静。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弹入洞内深处。 石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嗒”声。洞内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呼吸声也瞬间屏住。 “谁……谁在外面?”一个嘶哑虚弱、带着浓重惊恐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小蝴蝶心头一动,压低声音问道:“里面是哪位兄弟?我是小蝴蝶。” 洞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激动而剧烈的咳嗽,那声音带着哭腔:“小……小蝴蝶师姐?是……是我……阿吉啊!巡逻队的陈阿吉!” 陈阿吉?小蝴蝶想起来了,是后山巡逻队里一个挺机灵勤快的年轻弟子,入门才两年多。 “阿吉?你怎么在这里?受伤了?”小蝴蝶一边问,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 “师姐……快……快救我出去……我……我动不了了……咳咳……”阿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小蝴蝶不再犹豫,矮身钻入洞穴。洞内狭窄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药味。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她看到阿吉蜷缩在洞穴深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身上沾满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更让她心惊的是,阿吉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浮现出一些淡蓝色的、如同冰裂纹路般的诡异痕迹,触手冰凉! “阿吉!你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小蝴蝶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同时将一股温和的内力输入他体内,试图驱散那股阴寒。 阿吉看到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昨日轮到他和另一名弟子王猛值夜,巡逻埋骨崖一带。半夜时,他们发现崖下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和微光,以为是盗墓贼或敌对势力窥探,便悄悄摸下来查看。结果发现是三个穿着古怪黑袍、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人,正在乱葬岗里疯狂地挖掘着什么。他们行动僵硬,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阿吉和王猛年轻气盛,见对方只有三人,便想出手擒下。岂料那三人武功怪异,力大无穷,而且身上似乎带有剧毒。一番交手,王猛被其中一人一掌拍中胸口,当场吐血倒地,身上迅速浮现出蓝色冰纹,气绝身亡。阿吉也被另一人抓伤了手臂,顿时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侵入体内,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他拼死砍伤一人,连滚爬爬逃进这个废弃的兽穴躲藏,那三人似乎急于挖掘什么东西,并未深追。他在洞中捱了一夜,寒毒发作,腿又摔断,又冷又痛,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他们……他们在挖什么?”小蝴蝶一边用金疮药和绷带为阿吉简单处理腿伤,一边急问。阿吉身上的寒毒颇为棘手,她的内力只能暂时压制。 “不……不知道……”阿吉哆嗦着,“他们就一直挖……挖出好几个坛子……黑乎乎的……还……还往里面倒一些粉末和液体……味道很怪……然后又把坛子埋回去了……好像……好像在布置什么……” 坛子?粉末?液体?布置? 小蝴蝶心中警铃大作!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盗墓或侦察,更像是在……布阵?或者埋设某种恶毒的陷阱机关! 她想起崔冰师姐曾经提过,寒月教擅长各种邪术,包括利用尸气、阴地、毒物布置歹毒阵法,用以诅咒、困敌或增强某种阴寒力量。难道他们趁总舵主力南下,偷偷在总舵后山这阴气汇聚的埋骨崖下,布设了针对整个师哥点灯的邪阵? 必须立刻回去禀报!而且阿吉身上的寒毒也需要楚楚救治! “阿吉,坚持住,我带你回去。”小蝴蝶将他小心扶起,准备背他出去。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声! 那三个怪人回来了!而且听声音,似乎不止三个! 小蝴蝶心中一沉,将阿吉轻轻放回角落,低声道:“别出声。”自己则握紧“惊蝶”,悄无声息地潜到洞口内侧,透过杂草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乱石滩上,赫然站着五个黑袍怪人!其中三人身上带着伤,正是昨夜与阿吉他们交手的那几个。另外两人似乎是新来的,装束相同,但气息更加阴冷晦涩。他们围在昨夜被翻动过的几处土堆旁,手中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骨杖、铜铃、刻画着符文的陶碗),正在低声吟唱着某种音调古怪、令人头皮发麻的咒文。 随着他们的吟唱,那几处埋着黑色坛子的土堆,竟然开始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腐臭,缓缓升腾,在空中扭曲交织,仿佛要形成某种图案。空气中那股怪异的药味和檀香味也浓烈起来。 小蝴蝶看得心惊肉跳。这绝对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启动阵法!不能让他们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五人,气息不明,但显然都非易与之辈,而且可能身怀诡异邪术或毒功。自己孤身一人,还要保护重伤的阿吉,硬拼绝非上策。 她目光迅速扫过洞穴内部和外部环境。洞穴狭小,易守难攻,但一旦被堵在里面,也是死路一条。洞外乱石滩地形复杂,倒是可以利用…… 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她悄悄退回到阿吉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道:“阿吉,听着。我出去引开他们,制造混乱。你看到洞口左边第三块大石头了吗?后面有条很窄的石缝,可以通到崖壁另一侧。等我引开他们,你立刻爬过去,躲进石缝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蓝师叔他们应该快到了。” 阿吉满脸惊恐,抓住她的袖子:“师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轻功好,打不过还能跑。”小蝴蝶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将身上带的几颗楚楚给的解毒丹和一张信号焰火塞进他手里,“拿好。如果一炷香后我还没回来,或者有大批敌人出现,你就点燃焰火。” 说完,她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掠出洞穴,并未直接冲向那五个黑袍人,而是向着相反方向、崖壁更高处的一块突出岩石疾奔而去,同时故意踢落几块碎石,发出声响。 “什么人?!”黑袍人中立刻有人察觉,嘶哑低吼。 小蝴蝶头也不回,脚下加速,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几个纵跃已攀上那块岩石,居高临下,手中“惊蝶”出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清叱道:“师哥点灯小蝴蝶在此!尔等妖人,安敢在我总舵后山撒野!” 她声音清越,内力灌注,远远传开,既是震慑敌人,也是向可能正在赶来的援兵示警。 五个黑袍人齐齐抬头,看到岩石上持刃而立的娇小身影,脸上诡异的油彩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们似乎交流了几句什么(声音含糊难辨),随即分出三人,身形如同鬼魅般,手脚并用地朝着崖壁攀爬上来!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速度奇快,仿佛不受重力影响!另外两人则留在原地,继续催动那灰黑色的雾气,同时警惕地望向小蝴蝶来的方向,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援兵。 小蝴蝶心中微凛,这些人的身法好生古怪!她不敢大意,看准三人攀爬的路线,手腕一抖,“惊蝶”刃尖寒芒闪烁,数点乌光激射而出,正是她惯用的铁菩提暗器,分取三人面门和抓握岩石的手! 攀爬中的三人反应极快,或扭头闪避,或挥袖格挡,铁菩提打在岩石或他们身上,发出“噗噗”闷响,竟未能造成有效伤害,显然他们的黑袍材质特殊,或者练有某种护体硬功。 就这么一阻,三人已逼近岩石下方。小蝴蝶不等他们完全上来,娇叱一声,身形从岩石上凌空扑下,“惊蝶”化作一片绵密的光网,罩向当先一人!这一扑她用了全力,将李江湖所授的沉凝劲力与自身轻灵融为一体,刀势凌厉无匹! 那黑袍人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扑下,仓促间举起手中一根刻满符文的骨杖格挡。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骨杖不知是何材质,竟坚硬异常,与“惊蝶”相撞,火星四溅!小蝴蝶只觉手臂微麻,对方力量大得惊人!她借力一个空翻,落在另一块岩石上,而那黑袍人被震得后退一步,踩碎了一片山石。 另外两名黑袍人已趁机爬上岩石,呈三角之势将小蝴蝶围在中间。他们眼神空洞,口中发出嗬嗬怪响,挥舞着骨杖和一种奇形的弯钩兵器,缓缓逼近。动作僵硬,但配合默契,封死了小蝴蝶大部分闪避空间。 小蝴蝶心念电转,不能缠斗!她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引开注意,给阿吉创造逃生机会,并拖延时间等援兵。 她脚下步伐一变,施展出最精妙的“蝶影穿花”身法,身形在狭窄的岩石间飘忽不定,如同穿花蝴蝶,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手中“惊蝶”则寻隙疾刺,专攻对方关节、眼窝等防护薄弱之处。她的短刃招式狠辣刁钻,加上“惊蝶”锋利无匹,倒是让这三个行动略显僵硬的怪人一时奈何不得,身上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流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血液。 然而,这些伤口似乎对他们影响不大,反而激起了凶性,攻击更加疯狂。 下方,另外两个黑袍人似乎完成了某个步骤,那几处土堆中渗出的灰黑色雾气更加浓郁,开始缓缓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也凝结了一层白霜!阴寒邪恶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埋骨崖底! 小蝴蝶余光瞥见,心中焦急。必须打断他们! 她猛地虚晃一招,逼退正面之敌,身形陡然拔高,向崖顶方向掠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那五个黑袍人见状,果然被她吸引,纷纷追来。他们的身法在陡峭崖壁上竟也丝毫不慢,如同附骨之蛆。 小蝴蝶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崖壁间纵跃如飞,时而回头发出几枚暗器阻滞追兵,将他们逐渐引离埋骨崖中心区域,朝着更偏僻、地形更复杂的乱石林方向而去。 就在她即将冲入一片石林时,身后追得最近的一个黑袍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骷髅头,口中念念有词,朝着小蝴蝶背影猛地一掷! 那骷髅头在空中迎风便长,瞬间变得有脸盆大小,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张开下颌,喷出一股腥臭刺鼻的浓稠黑烟,速度快如闪电,直袭小蝴蝶后心! 小蝴蝶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汗毛倒竖,不及回头,听风辨位,身体在空中硬生生一个转折,向侧方一块巨石后扑去! 黑烟擦着她的衣袖掠过,打在巨石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一个小坑,冒出青烟! 小蝴蝶惊出一身冷汗,这邪术好生歹毒!她刚在巨石后稳住身形,另外两名黑袍人已从左右包抄而至,骨杖与弯钩带着凄厉的风声砸落! 眼看避无可避—— “妖孽敢尔!” 一声清冷的怒喝如同九天鹤唳,陡然响起! 紧接着,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分射向围攻小蝴蝶的两名黑袍人!那暗器来势之疾,劲道之强,远超小蝴蝶所发! 两名黑袍人不得不回身格挡。“叮叮”几声,暗器被磕飞,但其中一人手中的骨杖竟被一枚乌黑的铁胆打得裂开一道细纹! 蓝以竹的身影,如同天外飞仙,从崖顶飘然而下,手中伞刃已然展开,伞面旋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那名掷出骷髅头的黑袍人!同时,荣玉手持熟铜棍,如同怒目金刚,带着几名精锐弟子,从另一侧石林中杀出,拦住了另外两名黑袍人。 援兵到了! 小蝴蝶精神大振,“惊蝶”一振,与蓝以竹配合,合力攻向那名邪术最强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见势不妙,怪叫一声,想要后撤,但蓝以竹的伞刃已封死退路,小蝴蝶的短刃如影随形。不过数合,蓝以竹伞面边缘弹出的利刃划过对方脖颈,带出一溜黑血,小蝴蝶则趁机一刀刺入其心窝! 黑袍人闷哼倒地,手中那个缩小的骷髅头滚落在地,眼中的鬼火渐渐熄灭。 另外四名黑袍人见首领被杀,又见对方援兵势大,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竟不再缠斗,纷纷扔出几个冒着浓烟的弹丸,借着烟雾掩护,向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追!不能放走一个!”荣玉大喝,带人分头追去。 蓝以竹却抬手制止了要去追击的小蝴蝶:“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先看看崖下的布置。” 小蝴蝶想起阿吉,连忙道:“蓝师叔,还有弟子受伤躲在下面!”她迅速将发现阿吉和黑袍人布置邪阵的情况说了一遍。 蓝以竹脸色一变:“快带路!” 两人迅速返回埋骨崖底。阿吉已经按照小蝴蝶的指示,艰难地爬到了那个石缝中躲藏,虽然虚弱,但性命无碍。看到蓝以竹和小蝴蝶,激动得又要哭出来。 蓝以竹仔细查看了那几处渗出灰黑色雾气的土堆和散落的药粉残渣,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阴寒邪恶气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九阴聚煞阵’的变种……这些妖人,是想引动此地积聚数百年的尸煞阴气,结合他们布下的邪毒,形成一座针对阳刚气血的歹毒大阵。一旦完全发动,身处阵中之人,气血会逐渐枯竭冻结,功力稍弱者,顷刻间就会化为冰尸!好狠毒的心思!他们定是算准了总舵主力南下,留守之人相对较弱,想用此阵削弱甚至困杀我们,接应可能的后手攻击!” 小蝴蝶听得背脊发凉。若不是阿吉他们意外发现,若不是自己及时赶来探查并引开敌人,等这邪阵完全布成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派人,将这些邪坛全部挖出销毁!用烈火焚烧!荣玉师兄,劳你带人彻底搜查后山,排查是否还有其他布置!加强所有岗哨,启动最高警戒!”蓝以竹果断下令,又对楚楚道,“楚楚,快为阿吉诊治,他中了寒毒,腿也断了。”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小蝴蝶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看被楚楚小心抬走的阿吉,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次,她独自应对危机,保护了同门,破坏了敌人的阴谋。她没有给师父丢脸。 蓝以竹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和紧握“惊蝶”微微颤抖的手,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做得很好,蝴蝶。临危不乱,果敢机变,有勇有谋。你师父若知道,定会以你为荣。” 小蝴蝶抬起头,看着蓝以竹眼中的赞许,鼻子一酸,却用力忍住了,重重点头:“这是弟子该做的。” 蓝以竹望向南方,眼神深远:“他们在前方搏杀,我们在后方守家,都不容易。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自己。师哥点灯的灯火,不会那么容易被吹灭。” 小蝴蝶也望向南方,心中默默祈祷:师父,白师妹,崔师叔,南宫师叔,海海师叔,还有所有南下的兄弟……请你们,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家园守望,并非只是等待。亦是磨砺,亦是成长,亦是在风雨中,独自撑起一片天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