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骨焚心：女皇

第一百零九章 最终托付

　　格陵普兰帝国凭一已之力灭亡第一强国赛安帝国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大陆。 　　虽然这其中派瑞特王国也派出舰队提供支援，还有海盗民族瓦吉兰人在赛安帝国北部的登陆也牵引了部分赛安军队，但没有人认为他们真起了什么实际性的作用，毕竟这两支偏师面对的本就是几乎没什么力量的当地守备队。 　　大陆剩余的四国不得不重新审视格陵普兰帝国的战略意图，当他们听到我宣布全国休兵二十年的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国家发布的正经国策，是作不得假的。 　　若是我愚蠢到连本国的国策都要出尔反尔，那格陵普兰整个社会阶层再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格陵普兰帝国在本土和新占领土正在进行的“贵族一体纳税”就有崩溃的危险。 　　不过，格陵普兰帝国正在进行的改革很明显会让其国力大增，特别是在它用二十年时间消化完赛安帝国后，这一领土面积占整个大陆面积接近三分之一的巨无霸会怎么走，没有人说得清。 　　“是到时候直接投降，还是自己也学格陵普兰进行改革？”不少国家的政治精英们已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大陆历1331年10月1日，在我年满十八岁生日这一天，教皇国首先向我派出了祝贺使团，带队的正是我的老熟人，教廷四大圣祭司之首的瑞雷吉斯·贺瑞斯。 　　“罗琳小姐，不，陛下，我这次来实在是个坏消息要告诉你。”贺瑞斯在与我单独会面时，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还是叫我罗琳小姐吧，这里没有外人。”我淡淡地说道。 　　“罗琳小姐，教皇陛下让我转告你，圣灵近期来有点不对劲。”贺瑞斯的话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圣灵神有三大主神，除了光明神已叛逃外，还有圣灵本尊与火神弗莱恩两大主神。信徒们也分别成三大派，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圣灵这一派。” 　　我点点头，任何团体都会有派系，就是圣灵教也不例外。 　　“前段时间，信奉光明神的那一派圣灵教信徒突然改信了圣灵本尊和火神弗莱恩，我们虽然觉得诧异不过也感到高兴，因为派系减少对圣灵教也是一件好事。”贺瑞斯干咳了一声，“可是最近火神弗莱恩的信徒们却纷纷传言说圣灵杀了火神，所以意图脱离本教。” 　　“还有这种事？”我大吃一惊，“这主神之间也可以相互杀的吗？” 　　火神弗莱恩原是魔族族长，而魔族原本是被现在的神灵取代的旧神灵，可以说与现在的神灵本是同源。 　　我一直以为既然旧的魔族族长被洗白成了新的火神弗莱恩，那至少在下一批新神崛起之前是不会有危险的，没想到圣灵居然会对其动手。 　　“我们也是听火神弗莱恩的信徒说的，但不知是真是假。只不过教皇陛下判断十九不离十。”贺瑞斯苦笑，“火神已有一段时间感应不到了，大家都些慌乱。因为在去年赛安内战爆发之前，叛逃的光明神格洛瑞斯就突然失去了感应，无论他的信徒怎么虔诚地祈祷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才有了信徒集体转信圣灵与火神弗莱恩一事。” 　　我心里一动，去年六月二十日赛安内战爆发当晚，圣灵就出现在我面前告诉了我伊威斩杀光明神格洛瑞斯一事。这么说，神与信徒失去感应就意味着神灵的死亡吗？ 　　“只是失去感应而已，说不定是神临时有事主动切断了与信徒的联系呢？”我试探着问道。 　　“绝无可能。我们圣灵教为什么能从一边缘小教发展成大陆第一宗教，就是因为我们的信奉方式比其他宗教更看重灵魂与神灵的沟通，所以我们信得越虔诚，神灵的力量就越强大，也更容易对其他宗教的神灵形成优势。”贺瑞斯摇摇头，“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信奉的神灵不管是受了重伤还是藏身在神力也探测不到的地方，信徒都可以感应到的。否则光明神格洛瑞斯消失了近三百年，为什么他的信徒还是没有消散？” 　　我想起光明神格洛瑞斯因帮助赛安帝国开创者亚历山在篡改邪龙伊威记忆时，因消耗过大不得不躲在“时间之门”里养伤近三百年的时间一事，心里不禁信了几分。 　　“加上我教的历史文献上也记载过，只有神灵的神格已消失的情况下信徒这时这会失去与神灵的感应。也就是说，圣灵与火神不是已经死亡，就是已失去了神格——失去神格对于神灵来说与死亡差不多。”贺瑞斯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心里不禁冷笑，现在的圣灵就是靠杀旧圣灵起的家，所以你们才会对这种事这么熟悉。 　　你们对我这个当选的圣女费力遮掩这些隐秘，却不知简这个妖族族长之女早已告诉过我这些秘密，而且圣灵在我面前第一次现身时也提过这件事。 　　“可又凭什么肯定是圣灵杀了火神呢？”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拭擦地问道。 　　“因为火神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有些特殊的技巧与信徒沟通。他的信徒就是声称接到了火神的信息，说是受到了圣灵的偷袭，此后就失去了感应。”贺瑞斯有些掩饰地说道，却不知道火神是原魔族族长一事我早已知晓。 　　“可是，就算这事是真的，教皇陛下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我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只是个普通凡人，对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 　　“罗琳小姐太妄自菲薄了！别忘了你已被教廷封‘圣’，这是凡人成神的前提，所以严格说来你已迈入了成神的门槛，不再是凡人了。”贺瑞斯严肃地说道，“虽然你的身体还是与凡人没有任何区别，可你的灵魂已比任何凡人都要更敏感了。” 　　“可能是我封‘圣’的时间还不长吧，我还没感觉到灵魂比别人有多敏感。”我不知道教皇具体要我做什么，先习惯性地开始拒绝。 　　“放心吧，罗琳小姐，我们只是想让你与圣灵联系，毕竟我和教皇都是圣灵派的成员，我们信奉的都是圣灵本尊。”贺瑞斯解释道，“虽然我们还能感应到圣灵，但他一直不肯回应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也许圣灵会回应罗琳小姐吧，毕竟你们的关系比较，呃，与众不同一些。” 　　贺瑞斯这是隐晦地说我与圣灵实际上是盟友关系，而非像他们一样完全是上下级关系。 　　看来贺瑞斯在教廷的地位又有所上升，不然教皇不会对他暗示这些。 　　“我试试吧。可是，我从来没有祈祷过，我是说中毒醒来后一直没祈祷过，我该怎么与圣灵感应呢？”我有些没信心地回答。 　　“这个不用担心，你已被封‘圣’，就我们所知，大陆已有不少人在向你祈祷——你还没有成神，自然感应不到，不过你的灵魂敏感性已远超凡人，你可以用我给你的这个魔法卷轴试一下，说不定能联系上圣灵。”贺瑞斯从怀里掏出小小的卷轴，上面蓝光流萤，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是什么？”我有些警惕地看着卷轴。 　　“这是圣灵教给我们的魔法卷轴，在紧要关头可以与圣灵直接取得联系。”贺瑞斯叹了一口气，“亲手撕开卷轴同时在心中存想圣灵的相貌，就可以去圣灵所在的地方与圣灵见面，这可是我们的镇教之宝。圣灵给我们留了三个卷轴，可教皇和十二主教用了两个也失败了，只好拿剩下的这个来请罗琳小姐试一下。”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国女皇，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要是被你坑了我上哪说理去？”我仍然不肯接魔法卷轴。 　　“罗琳小姐难道还信不过我？”贺瑞斯叹了口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们认识才三年而已，算不上多久。是重要的是，你说的话我无从佐证，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邪修的法器或是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要是那地方到处是妖魔鬼怪或是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呢？”我头摇得像拨浪鼓，“大陆古谚语说‘君子不立危墙’，我没必要去冒险。” 　　“上面有圣灵的力量保护，怎么会有危险？”贺瑞斯急了，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颓然坐下。 　　“要我试也可以，不过需要当着各国使节和我国文武百官、贵族、民众代表的面将此事的来龙云脉说清楚才可以。”我注视着贺瑞斯，“如果我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整个教皇国都必须为我陪葬！” 　　“这……我要请示教皇才可以，请允许我使用贵国的紧急军邮系统！”贺瑞斯见我点了点头，向我鞠了一躬，像是被火烧似的离去了。 　　大陆历1331年10月7日，在格陵兰城的圣灵大教堂内举行了一场特别的典礼。 　　教皇国的特别代表四大圣祭司之首的瑞吉雷斯·贺瑞斯在各国使节、格陵普兰军、政各界及贵族、平民代表的见证下，郑重代表教皇国向格陵普陵帝国现任女皇，同时也是教皇国的当代圣女、封“圣”者罗琳·安·德米特里陛下提出了请其使用圣灵所留卷轴与圣灵会面的请求，并承诺如其有任何不测，教皇国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同时我也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将艾琳娜立为了我的继承人，由德米特里夫人和简监国。 　　艾琳娜这时已满九岁了，个子比以前高了一大截，但这几年来我忙于政务很少陪着她，她此时对德米特里夫人更依恋些。 　　“艾琳娜，对不起！我以前还说要陪你一起长大的，可我总是把你抛在家里，是我食言了。如果这次能平安回来，我一定遵守诺言多陪陪你。”我见艾琳娜紧紧地抓着德米特里夫人的裙子，不由地心酸地说道。 　　“快去拥抱一下你妈妈。”德米特里夫人见我拿着魔法卷轴迟迟不肯打开，猜到了我的心意，拉了拉艾琳娜的手，可艾琳娜只是紧紧地盯着我，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前生那个有名的慈禧太后的话，叹了一口气，将卷轴撕开，一片蓝色的光芒从卷轴里突然涌现将我全身都包裹起来，我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拉扯进了一个奇妙的空间，眼前出现了五彩的粒子状波浪，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我却是被一片蓝光包裹，我的身影在蓝光里渐渐变淡，最终归于虚无。 　　“妈妈！”艾琳娜在心头盘旋已久的话语终于出口，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了。 　　（本书还有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