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狗的卡牌 · 风雪夜归人

　　吃上了，兔肉滋味不错，香辛料把腥味给盖掉了，油脂很足。　　决明子入眠了。　　在梦中，他隐约的意识到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开始操控它，让它变得癫狂，让他开始像一头野兽一样，漫无目的的奔跑，吼叫，四肢爬行着。　　这时候他应该跑出小屋，在风雪覆盖的山林中乱吼了吧。　　自己清醒的意识明知道另一半分裂的精神开始陷入癫狂之中，却无能为力。　　决明子有点习惯了。日日如此，一天重复个一两回。　　清醒的精神开始进入深层次的睡眠。　　他梦见了。　　他再一次梦见了。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刘海乱糟糟的搭在头上，但是却显得有点恐怖，双目无神，但却聚焦在某个点上。　　就好像一个幽灵一样。好像肉体是一个衣服架子，而真正引人注目的，真正在支撑这个人形的，是黑色的西装。　　决明子记得他。　　在他失去意识之后，他再一次遇见了他。福本琦。　　决明子开始痛苦的拼凑起当时的场景，记忆实在模糊而支离破碎，然而为了寻回那时的记忆，又不得不这么做。　　自己当时当起了一条恶犬，阻断着前往基地的一条道路。只有通过给予卡牌的方式，决明子才会让人通过。　　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　　流着口水，一直淌到下巴。涎液甚至滴滴答答的打落在地上。说是地上，实际上是基地，那个巨龟的一条腿。上面沟沟壑壑的鳞甲，那些宛如镂刻般的缝隙，让口水渗进去，发出一股隐隐的臭味。　　那个男人就像幽灵一样从远方尽头飘过来。　　他变强了。　　决明子灵光般的直觉察觉了，尽管明明知道无法操控自己的躯体。　　比起几周前，他似乎更气派了。　　那些刘海不再紧巴巴的贴在头皮上，反而油光锃亮的被梳到后面去，做了一个背头的款式。　　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更加高档的西装，那是酒红色的，在远处走廊那不亮不暗的灯光中，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西装隐隐透出一点哑光的材质，就像是专门定做的一样，合身得体，利落精神，就像是远处他走来的地方实际上不是那个曲折的没有尽头的诡异的长廊，而是某个花天酒地、灯红酒绿的豪华赌场。　　福本琦就像是刚从拉斯维加斯应了赌局回来，刚下飞机一样。　　他似乎找回了作为赌王的意气风发，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疯癫了。　　他走近了。甚至能闻到一点香水味。　　他看见了，甚至勾起了一点怜悯的微笑。　　这个微笑在一个打扮得体，穿着西装的“成功人士”身上，似乎变得愈加玩味起来。　　这种微笑在嘲笑决明子生活的处处不如意，在嘲笑他现在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即使是野兽般的直觉，决明子依旧被刺痛了。　　决明子率先发动了攻击。　　双脚猛地扣住巨龟腿上坚硬的鳞板，随即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以近乎野兽的姿态俯冲向福本琦。　　福本琦这下子再也维持不住微笑，转而放声大笑起来：“口弗，口弗，口弗，我没看错吧？　　我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发动的攻击一模一样啊？！　　决明子，过了这么多天，你可是一点都没长进哪！” 　　福本琦从西装的内兜中掏出一个黑不隆冬的东西，随后竟然嗖的一下延展开，成了一条长长的褐色的鞭子。　　“呱！就让我用一开始的方式来收拾你吧，你这个从随机魔法阵召唤出来的废物！” 　　嗖嗖嗖。　　皮鞭如同最开始一样，冷不丁的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决明子只觉得血液沸腾，脸上忽地一痛，随后直接弹射般的跳到福本琦脚边，直接对齐大口咬下。　　“你还是人吗？tmd，竟然敢咬我？！”福本琦怒极反笑。　　一个如同被铁锤砸过的感觉，突然从上牙膛传过来。好痛。真的好痛。　　就在他要张嘴咬下的那一刻，福本琦的尖头皮鞋好像炮弹一样狠狠的冲进他的嘴里，砸在了他的上牙膛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头晕目眩，几乎要脑震荡了。　　决明子趴在地上，倒地不起，鲜血从脸上和嘴中流出，混合着口水，填充着鳞甲的缝隙。　　“咕…谁能来救救我… 　　到头来，跟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嘛… 　　那些获取的卡牌，现在根本用不了嘛…”决明子绝望的自嘲着，“幸运女神，请站在我的一边吧…给我一线生机吧…我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机会…然后我就会东山再起…真的，真的。　　然后，会以恶劣千百倍的方式报复回去…” 　　决明子不知道最后这段话到底是自己荒诞不经的梦呓，还是精神几临崩溃之后的自我安慰。　　以现在视角来看，自己无疑是恐惧的，而且要比第1次更甚，似乎那种反抗的愤怒更加消退了。自己是如何说得出那一番话的？　　福本琦看着已经倒地不起的决明子，心中更加的不屑了，大笑好像被硬生生的掐掉一样终止了，面无表情的说：“是时候归西了。没用的废物。” 　　“吔…等我起来…”决明子气若游丝的呻吟着，想用胳膊肘把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然而却无法一丝一毫的挪动自己的身体。　　自己是已经燃尽了吗？　　福本琦就像要踢足球一样，竟然原地开始热身起来，先是小碎步，然后是高抬腿。　　热身过后，他抬脚试了试高度，在纠结怎样用一个完美的角度，将决明子踢入虚空中。　　他甚至开始哼出了某首儿歌：“谁谁谁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哈哈哈哈，看我的临门一脚！” 　　一个人来了。　　他从基地那边走过来，与福本琦正好是面对面的方向。　　狗屎绿来了。　　这一刻，决明子真觉得这个称呼太冒犯了，他愿称之为“救命恩人”。　　狗屎绿吹着口哨，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卫衣，晃晃悠悠的走来了。　　决明子想到，这个场景反而不像是在深层空间，而像是一个刚从赌场玩了一天的赌神刚下飞机，和在机场中小偷小摸的无业青年相遇了。　　“你想把他踢下去？这不是很尊重人吧～”狗屎绿一脸狐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