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利尼安奥特曼

UT-9：线索／Clues

　　【2007年1月1日】 　　雷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幻象比以往清晰，带着近乎实体化的质感。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 　　水下，是破碎的巨石廊柱、倾颓的雕像、刻满未知文字的墙壁——一座被完全淹没的古老神殿。 　　神殿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达克奥特曼。漆黑的巨人垂首而立，深蓝色的核心在幽暗的水光映照下异常刺眼。 　　“你终于来了，诺兰……不，达克。”巨人低沉的声音直接在雷的意识中响起。 　　雷抬起头，微微皱眉，看向巨人的眼睛：“达克？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达克奥特曼缓缓抬手，水面突然产生波动，影像流转。 　　雷看到了滔天的洪水连接天地，淹没大陆。一个与他容貌极其相似、却身着简陋古老服饰的青年，站在洪水即将吞噬的最后高地上。 　　“这是一百万年前。”达克奥特曼告诉雷。 　　青年的面前，悬浮着一块散发不祥幽光的黑色巨石——一块来自天外的“星之石”。巨石散发的某种力场将洪水分流，但也因此变得狂暴混乱。 　　青年没有退缩。他张开双臂，将自身全部的生命能量与意志，注入那块充满毁灭力量的巨石。黑暗在他身上交织、撕扯。最终，洪水被奇迹般地导引、平息，文明得以残存。但青年的灵魂也与那块星之石融合，意识被其中蕴含的——来自宇宙深处的黑暗能量侵蚀、同化，沉入了新形成的海底，陷入沉眠。 　　“你拯救了超古代文明，自己的灵魂却与我——被黑暗能量侵蚀，沉入海底。你一直在深海沉眠，直至转世为如今的模样。”达克奥特曼的声音将雷从影像中拉回，“如同预言中所述，当年那块星之石的碎片——如今散落于深海各处，正被红衣教团有目的地搜寻、收集。他们妄图利用这些碎片中残留的力量创造某种兵器。” 　　水面倒影中，出现了红衣教主S模糊的身影，以及深海探测器打捞作业的画面。 　　“为什么是我？”雷的声音震颤，“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洪水要再度降临了。”达克奥特曼向前一步，巨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水面剧烈震荡。他与雷的距离近在咫尺，暗红的眼灯仿佛要灼烧雷的灵魂。“你的转世不是偶然。黑暗选择你，是因为唯有经历过洪水、承受过黑暗的人，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诺兰，再次成为救世主吧。” 　　巨人缓缓抬起手，水面淹没了他们。 　　雷猛地从睡袋中弹坐起来，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内层衣物。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在掌心正中，一道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深红色纹路悄然浮现，与他梦境中见到的星之石裂痕一模一样。 　　从这一天起，每当夜晚降临，他与达克奥特曼的力量同步率便不自觉提升。他的记忆正在慢慢复苏，不仅仅是今生作为“诺兰”的记忆，还有那段作为达克奥特曼最初宿主的前世记忆。 　　…… 　　【2007年1月15日】 　　命和雷、键三人，昼伏夜出，战斗机紧贴着荒芜的山脊与河流峡谷飞行，竭力躲避雷达网。 　　键凭借对BASE后勤网络的了解，先后在几个偏远的废弃前哨和黑市中做交易，获取补给。命持续感应着远方那六处人造人女孩的藏身地，以此修正航向。 　　穿越中东的沙暴，掠过土耳其高原的冷月，藏身于东欧废弃的矿洞。在雷的警戒和键的维修中，一次次将濒临罢工的飞机从瘫痪边缘拉回。追兵也如影随形，BASE的巡逻机多次从云层上方掠过，或是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补给点降落。 　　历经半个月，精疲力竭的三人终于趁着黎明前的浓雾，将飞机迫降在苏格兰一片偏僻的海岸岩滩上。 　　三人踏进英国的土地后，弃置了那架伤痕累累的战斗机，利用键伪造的证件和所剩不多的资金，弄到一辆不起眼的二手厢式货车，开始了在英格兰东部沿海地区的搜寻。 　　他们进入萨福克郡，指向性变得明确起来，来到一个历史悠久、以木结构古建筑闻名的小镇：拉文纳姆。 　　小镇宁静安详，仿佛与世隔绝。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在小镇街道上徘徊。命闭目凝神，努力捕捉那微弱的“频率”。共鸣最终将他们引向了小镇边缘一片略显荒凉的区域，那里有一片建于上世纪中叶、如今已大半废弃的地下商业设施入口。生锈的铁门半掩，挂着“危险勿入”的牌子。 　　“在这里面。”命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流光一闪而过，“很微弱……很‘冷’的感觉。” 　　键迅速观察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监控或可疑人员。“地下结构复杂，适合藏匿，也适合设伏。我和命先进去侦查，雷，你留在入口附近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雷点了点头。 　　地下设施比想象的还要庞大和破败。曾经的小商店、咖啡馆如今只剩下空荡的门面和剥落的墙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应急灯早已损坏，只有键手中的强光手电划破黑暗。 　　两人在迷宫般的走廊和楼梯间穿行。共鸣信号越来越清晰。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标有“后备供电室-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金属门前。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但早已断电失效。键用工具轻易撬开了机械锁舌。 　　门内，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中央放置着一个约两米长、一米宽的银色休眠舱。休眠舱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数根管线连接着角落里仍在低沉运转的小型低温维持装置。舱体的观察窗覆盖着冰晶，但依稀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影。 　　键检查了装置，确认没有警报或自毁系统后，示意命警戒，自己小心地打开了休眠舱的舱盖。 　　冷雾涌出。舱内，一名看起来约十岁的女孩静静沉睡着。她拥有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珠。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体服，双手交叠在胸前，神态安详。此时的她处于“冻结”状态。 　　“第一个……”键低声说，迅速拍照记录，并检查女孩的状态，“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几乎为零，处于深度‘停滞’状态。低温维生系统能量剩余不多，我们必须尽快将她安全转移，并找到维持或解除这种状态的方法。” 　　命看着舱中的少女，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雷的警告声从耳机中急促传来：“有车辆接近！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入口附近了！里面出来的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键眼神一凛：“BASE？还是教团的人？动作这么快？”他迅速合上舱盖，启动休眠舱底部的隐藏轮锁，“命，帮忙！我们从另一条应急通道走。雷，按B计划汇合！” 　　三人紧急动身，迅速离开了废弃的地下街。 　　…… 　　【2006年7月24日上午】 　　时间回到半年前。中国某基地外围山区。明驾驶着一辆伪装过的吉普车，跟踪可疑的集装箱卡车已经超过三小时。 　　卡车离开了基地主要道路，拐进了地图上未标明的山区土路，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那里已经有两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在等待。 　　几名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的人下车，与卡车司机交谈几句后，开始从卡车上搬运一些密封的金属箱到货车上。 　　明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悄悄靠近。他听到零星的对话： 　　“……这批‘残次品’活性太低，‘农场’那边不满意。” 　　“没办法，最近‘原料’不好搞，记忆警察那边也查得严。” 　　“赶紧装车，送到‘地下都市’处理掉，别留痕迹。” 　　“残次品”？“原料”？“地下都市”？“处理掉”？ 　　明的心跳加速。他联想到之前基地内关于非法实验和人员失踪的传闻，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他必须拿到证据。 　　他等待交接完成，两辆货车先行离开，卡车司机也上车似乎准备返回时，明如同幽灵般从侧面冲出，瞬间拉开车门，将司机拖了出来制伏在地。 　　“说！箱子里是什么？运到哪里去？”明压低声音质问。 　　司机惊恐万分，但似乎受过反审讯训练，咬牙不语。明用绳子把他捆起来，从他的车上搜出交接单据和一部加密手机。正当他试图破解手机时，山谷入口处传来引擎声——那两辆货车竟然返了回来。显然，他们发现了跟踪者，或者这里本身就设有隐蔽的监控。 　　没有时间了。明将司机塞进灌木丛，快速用手机拍下单据，然后坐进司机的那辆卡车，发动引擎，猛打方向，将卡车横过来，堵住了狭窄的谷口。 　　货车上跳下七八个持枪的武装分子，不由分说便朝明开火。明依靠卡车作为掩体，敏捷地躲避还击。这些人的战斗素质不低，显然不是普通匪徒。 　　战斗激烈而短暂。明以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击倒了敌人，夺下一把枪，逼问最后一个幸存者：“你们为谁工作？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那人眼看逃生无望，崩溃地嘶喊道：“是……是‘进化’！为了人类的进化！那些箱子……里面是失败的实验体！是‘超人计划’的废弃物！我们只是负责清理的！” 　　“什么实验体？哪来的？”明厉声问。 　　“抓……抓来的普通人……还有他们制造的人造婴儿……在基地地下……有实验室……改造他们……赋予能力……但很多都失败……死了或者变成怪物……就运到‘地下都市’卖掉或者……处理掉……”断断续续的供词，拼凑出令人发指的画面。 　　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随即化为冲天的怒火。BASE，这个他一度相信是在保护人类、对抗怪兽的组织，其光辉的表象之下，竟然进行着如此黑暗、非人道的人体实验！抓捕平民，制造并改造婴儿，失败品像垃圾一样被“清理”！ 　　他一直以来对组织的信任，对李密参谋长的感激，在这一刻出现了深深的裂痕。李密知道吗？可能不知道。但如果知道……明不敢再想下去。 　　“地下都市在哪里？”明逼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每次都是被蒙着眼带进去的！只知道大概在西南方向，很深的地下……求求你，放过我……” 　　明击晕了最后一人。他看着山谷里狼藉的场面和那辆堵路的卡车，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不能再回基地了。 　　他从残骸中搜集了一些证据——手机、单据、还有从货车上匆忙搬下来的一个金属箱。撬开箱子，里面是冰冷的营养液，浸泡着一个……明显非自然孕育的、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幼小躯体，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皮肤上有诡异的能量斑纹。 　　明闭上眼睛，强压下呕吐感和熊熊怒火。他将这证据小心收好。暗下决心要去揭开更多真相，阻止这场可怕的实验。 　　…… 　　同日中午，孤儿院内。 　　玛丽利用诺兰伪造的出行许可和她自己联系的数条可靠线路，开始将那十三名目标女孩，以“短期郊游”、“参加夏令营”、“探访亲戚”等不同名义，分批悄悄带离。 　　过程紧张得令人窒息。每一个环节都差点出错：车辆检查、路过的巡逻队、孤儿院其他工作人员的好奇。玛丽展现了惊人的镇定与组织能力，她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细节，安抚孩子们，应付偶尔的盘问。 　　诺兰则隐藏在暗处，清除掉几个疑似S派来外围监视的眼线，并确保每一条转移路线都有备用方案和接应点。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即便成功将孩子们分散藏匿到玛丽老朋友们位于不同地区的偏远山庄，也仅仅是暂时安全。S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找到线索。他们要尽可能在那之前调查清楚S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