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华弟子都恢复差不多了,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看起来平静,可是芙蓉知道,隐患并未解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次血流成河。
这日,他约了师父与老城主在城主室商议此事。
芙蓉道:“现在虽然没有人再来犯了,但终究是个隐患,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人来找皇桃,或者是毁掉皇桃,不知道下次来的时候我是不是能抵挡得住,师父,老城主,太难了,经过这次混战之后,我有时会问自己,我们这样做值不值得,被天下人误会,却还要守护天下人。”
老城主笑道:“蓉儿啊,这算什么,老夫更难的都遇到过,咱们也没有什么旁的办法,只能这么守着。”
欧阳凌之道:“蓉儿,在我与老城主找到办法之前,我们只能这样守着。你作为城主,更应该心如磐石,坚定不移,会看到曙光的。”
话音刚落,欧阳凌之一瞬间变成了干瘪的树干一般,就像是那日摘了果实的青石山弟子。大惊道:“师父,师父,师父——。”
老城主眉头紧锁,道:“是皇桃成熟了,食皇桃者,以最挂念的十人为祭。”说罢飞身出去。芙蓉望着老城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缓缓地望向她的师父,缓缓地一步步靠近,抱住了枯树干般的师父,失声痛哭。
芙蓉必须知道,是谁摘了皇桃,不管是谁,他妄想长命百岁,芙蓉偏不让,她要立刻杀了他,为师父报仇。
芙蓉飞身来到皇桃树,只见结界已破,又是一场血战过的场面。不远处还有打斗声,她寻声而去,看到宋晓辰和清风派长老正缠斗不休。芙蓉心想,若是他们二人其一食了皇桃,那十人为祭,如何师父也在其中,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与这二人有什么交情,不对,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正欲拔剑的芙蓉想到这里,不愿在这浪费时间,她去往洗华台,命所有弟子集合。此时,老城主过来了,对芙蓉说:“是贵川,采梦见他重伤不愈,犯了糊涂,她现在也已经死了。他师父南舟也殒身了。还有其他与之要好的师兄弟,不多不少,正好十人。”
“师兄,师兄,”芙蓉嘴里念叨道。她要杀了他,杀了他。
芙蓉此刻满脑子都是恨,她拔出剑,立刻飞身去了医室找到了贵川,剑指他的喉咙,还没开口,贵川无力道:“城主,你杀了我,给我解脱吧。我现在这样,比死了更难受。”贵川抱着采梦枯萎的尸体,眼圈泛红,头也没有抬一下,他已经是生无可恋了。
芙蓉收了剑,只是喃喃道:“采梦,你怎么这么糊涂?”
但凭采梦一人,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自己和师父的结界,定然是那宋晓辰和青石派长老,她转身出去,寻到了刚才二人缠斗的地方。二人已经分出了胜负,青石长老已经负伤,芙蓉剑指青石长老,不出两招,青石长老已死于剑下,转而剑指宋晓辰。芙蓉怒气冲天,剑法也极其犀利,招招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她听见这个宋晓辰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但她一个字也不听,一个字也不答,她只想杀了他,即使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杀法,她也在所不惜。宋晓辰在和青石长老缠斗时已经耗费了大量内力,此刻已不是芙蓉的对手。只是嘴里一直在求饶在解释。眼看着就要取他性命之时,这家伙袖中突然使了一个暗器,伤了芙蓉拿剑的手,就立刻逃跑了,追了许久未果。芙蓉回到城主室时,头发凌乱,失魂落魄,她看了一眼再也不能教导她的师父,轻轻地倒了一杯水,缓缓喝下之后起身,她要毁了那颗皇桃。
她来到城墙处,老城主重新步好了结界,她使了几招试图破开结界,还没等打开,她晕倒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家里的卧室,母亲坐在床边守着她,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浑身没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流着。母亲扶她起身喝药,轻轻地安抚着。
她想放弃了,她守不下去了,她要防的,是天下人,她在明处,敌在暗处,如何能够守的过来,凭她一己之力,凭洗华台上下,如何能挡得过天下武林人士。
可是师父刚刚还在说心如磐石,坚定不移啊,心如磐石,坚定不移啊。
她想师父,她想回到跟着师父练功的时候,那时候什么也不用想,只是琢磨着练好剑法,以博取师父一个微笑,一句“不错”。再也没有人可以那样耐心地教她剑法了,没有人教导她道理了。师父是离圆城最厉害,最强大,也是最温柔的人,平日里就算是偶有偷懒,剑法愚笨,师父也不会训斥,只是耐心的提醒指导或者些许的放纵。她只见到过师父对她生气过一次,那也实在是自己不对。从离郊森林寻玄灵花回来后的几日,她的离诀突破了第九层,终于到了第十层,已经是巅峰状态了。她一直十分好奇那城墙里锁着的究竟是何物,现剑法已大成。课毕,她先是佯装离开,半个时辰后又偷偷回来寻至城墙处,破开了结界,破了障眼法,飞身上了城墙,围着皇桃走了一圈,随后重新布下结界,转身离开时,看到师父飞身而来,眉头紧锁,道:“你可知错?”,芙蓉不敢答话,只埋着脑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严肃的模样,可半晌没听到师父训话,她怯怯地抬头,师父还望着她等她回答。芙蓉道:“师父,徒儿知错,违背规定擅闯城墙是徒儿不对。”“缘何擅闯?”“好—奇—。”“你走吧,明日去教规处领罚。”头一次见师父如此模样,芙蓉不敢求师父从轻发落,只得慢慢离去。她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师父还没有离开,望着城墙,手负在身后,站立未动,她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师父今日为何如此严肃,次日一早便去了教规处领罚,不多不少,五十戒鞭,之后整整三天没能下床,师父也没来看望她。伤好后,她不敢见师父,在课室外的门缝里偷瞄,师父好一会才发现她,出来告诉她切勿再犯,让她进屋前,轻声问了一句,伤口可愈合了?她笑答没事了没事了。后来芙蓉才知道,师父是因为担心才会如此生气。
她想师兄,她想念和师兄一起学习剑法的时候,总是和师兄切磋比较,二人不相上下,棋逢对手,与师兄一同饮酒,一同历练,一同听戏。她知道师兄对她有意,为了让师兄不要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一次,她向师兄介绍同门女师妹,那师妹仰慕南舟许久,三人约了听戏,不到一会她就悄悄地溜掉了,后来她才知道,师兄见她好一会还没回来,便辞了那师妹寻她,留那师妹独自看戏,闹的好不尴尬,事后见了那师妹她能绕道的绝不打照面。事后,南舟寻到她时,她在洗华台练剑。把她叫到了一旁,道:“师妹的意思,我明白了,请师妹日后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芙蓉道:“哎呀师兄,那小师妹明艳动人,师兄有何不悦,不妨交个朋友啊,”没等芙蓉说完,南舟打断道:“我知道师妹的心思,从未强求,师妹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思,何必如此?”说罢飞身离开。芙蓉当然知道,就是知道了,她才这么做的。既然师兄不愿,那日后作罢便是。话挑开后,她有意无意地与师兄稍作疏远了些。现在想来,她多希望师兄可以出现在身边,可是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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