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桃

第八章 传言

  次日,芙蓉在城主室召集了各长老议事,不出意料的,收容早夕流民的想法遭到了出南舟外其他三位长老的一致反对。自然便没能施行。   南舟虽然失望,但是他知道此事办起来艰难,不能怪芙蓉或是其他三位长老。他决定,进藏书阁密室寻找古籍,试图寻找解决瘴气之法。这几日上午教了徒弟贵川和景渊后,下午便独自待在密室寻找,芙蓉问起,他只说是好读书,希望博览天下书籍。芙蓉知道师兄一向勤学,也没多问。   离圆城中洗华楼,楼内城墙高高起,皇桃仙果院中留,食之即可与天寿。   两年后,离圆城中到处流传着这首歌谣,自然也传到了芙蓉耳中,她立即派弟子出去打探,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几日过去了,消息没有打探到,弟子回来告知芙蓉,四处都在流传皇桃的消息,江湖上有许多修道之人欲前往洗华。   芙蓉这几日也不得安宁,洗华台多了许多不速之客,幸好有南舟南石二人一起护住洗华楼。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一直为此事殚精竭虑。   芙蓉颁布三条长老令,一令是命弟子放话出去:“此树为妖树,摘其枝叶者殒命,摘其果实者殒命,若有不信者,大可来洗华楼一试便知。   二令众弟子严于律己,不可躁动,不可妄信传言,不可以身试法。凡听信传言靠近城墙者,废其武功,逐出离圆城。   三令众弟子送请帖于各派,邀请诸修仙门派于下月二十前来洗华楼切磋一番。   三道命令一下,暂时安静了几天,大家都等着初六的那场大会。期间有几波人前来,想摘得果实,芙蓉为其放行,但这些人也都听闻洗华台放出去的话,谁也不敢出头去摘,都无功而返。而离大会的这段时间虽平静,但它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山雨欲来风满楼,得做好准备迎接。   离下个月十月二十的大会还有月余时间,芙蓉令众弟子勤加修炼,以应对下月的大会,若稍有差池,便会是一场腥风血雨,避无可避。她自己也以身作则,每日卯时起,亥时歇,丝毫不懈怠。师父不在,芙蓉必须撑起这洗华楼,她又思念起了师父。但也容不得多想,她有太多事情要去完成。   这段时间,觅秋贵川和景渊已修到离诀第八层了,已经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翠儿和仙儿都修炼到第七层,他们都丝毫不敢懈怠。芙蓉将先前同师父在离郊森林寻得的玄灵花炼成了丹药,但只有两颗了,遂给了功力尚待突破的觅秋和景渊。翠儿功力尚未至瓶颈,而贵川,实在是因为没有了,他平日里话少,芙蓉对景渊颇有印象,便且先给了景渊。二人在十月二十日前,都突破到了第九层,贵川第八层,翠儿仙儿第七层。他们都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二十日大会了。   到了大会之日。   芙蓉安排好了宴席,招待众门派。待吃好喝好后,芙蓉也不多客套,直入正题:“近日,江湖流传一首歌谣,离圆城中洗华楼,楼内城墙高高起,皇桃仙果院中留,食之即可与天寿。想必各位仙家见多识广,也都听过了,我洗华台也对此告诫过,此树为妖树,摘其枝叶者殒命,摘其果实者殒命,更甚,叶落之处殒命,诸位可有不信?”芙蓉话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自信,颇有城主之风。   台上议论纷纷,但无人答话,她接着道:“这首歌谣给我洗华楼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近些日子,洗华楼来了许多不速之客,我不忍他们丧身于此,遂将他们驱逐,可他们竟说我洗华楼要独享这皇桃,说我赵芙蓉要独享,公道自在人心,我且不与这帮宵小之徒一般见识,但是散步传言的源头我必须找到,诸位可知是从何处传来啊?”   仍是议论纷纷,仍是无人答话,她接着道:“既然诸位不知,我便请诸位为我做个见证,证明我洗华楼所言非虚。此次不讲明白,日后定有不死心之徒犯我洗华楼,扰我门下弟子清净。”   “如何见证啊?城主应先证明你所言非虚才是。”台上一位青石派弟子道。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芙蓉厉声道:“有疑义者,可随我前往皇桃树,亲自取得一枚果实便是。谁愿意前来。”   “我随你前去。”半饷后,那位青石派弟子答。   芙蓉道:“好,我想请青石派长老与我一同前往,还有清风派长老,天山派长老,同去做个见证,三位长老德高望重,想必定会公正。”   “好。”三位长老一同应下。   芙蓉带路,心想,果真有不怕死的,亏得我还准备了十只鸡,用不上咯,可惜了这个后生,不信我言。   树前,那位青石派弟子飞身摘了一个果实,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同那果实一同枯萎了。三位长老的脸上一个比一个震惊。   返回洗华台上,芙蓉请青石派长老讲了经过,其他两位长老点头示意,台账各门派弟子骇然。   台下一片议论纷纷,一会后,芙蓉道:“各位,此次三位长老与诸位都可以证明我洗华台所言非虚,请诸位日后在江湖上莫要轻信传言。各位请回吧。”芙蓉心想着,比预想的要顺利,各门派日后在江湖上定会将今日之事传开,想必也不会有人再敢前来了。   青石派一名弟子道:“我师兄莫不是死于你洗华派的妖法?摘果子就死人,恕我孤陋寡闻,当真是闻所未闻。”   芙蓉厉声道:“你确是孤陋寡闻,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那弟子道:“若不是你的妖法,既然此树摘叶死,摘果死,当真是你口中的妖树,缘何你们洗华派要建城墙护住此树?”   芙蓉道:“我洗华派历来以保护百姓为己任,不愿见人误食此果丢了性命。”   那弟子道:“那为何你让我师兄摘了果子。”满脸的愤怒和声嘶力竭。   芙蓉道:“我早已说过,是你师兄不信,偏要一试。”   那弟子道:“我才不信你们有那么好心,保护百姓,呵,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一定是。”   芙蓉心一惊,呵道:“青石派长老,方才你也见到了,前因后果你也知道,请您管好您的弟子,休要再胡言乱语。诸位请回吧。”   众人正要散去,突然一个声音道:“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一定是有秘密才对,相传,这皇桃,百年结一次,三日后掉落,色泽鲜红似火,食之长生不老,至于其他的果实嘛,那确实是摘之则死。不知芙蓉城主为何藏着这个秘密缄口不言?”   芙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然她也料到会有这样一种结果,像那个声音望去,倒是衣着华丽,风度翩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芙蓉道:“敢问贵姓,属哪个门派。”   那人道:“在下宋晓辰,无门无派,还请芙蓉城主回答在下,莫不成洗华派守着这棵树百年,却不知道这个秘密?”   芙蓉本想说传说而已,不足为信。但转念一想,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恐怕不好打发。道:“长生果一言,若真有其事,必然引得江湖中人争相抢夺,江湖必定腥风血雨,长生果太少,而贪心妄想之人太多,我洗华派历代守着这颗皇桃树,虽守之,但绝不贪之。”芙蓉义正言辞。   宋晓辰大笑,道:“好一个虽守之,不贪之,试问全天下都趋之若鹜的长生果,你芙蓉城主近在眼前不想要?难不成让它长出来掉入泥土中不成?我可听说,近几日正式皇桃成熟之时。”   果然是有备而来,知道的可够多,芙蓉正欲辩驳,台上已经炸开了锅,纷纷指责。嚷嚷着要去皇桃树那,不知谁带了头,纷纷往城墙跑去。芙蓉飞身上前,挡在前面,试图阻止,可众门派来势汹汹,根本挡不住,眼见着众人破了结界,飞身进了城墙内。众弟子赶来,与芙蓉一同进入,   芙蓉道:“我等保护此树,就是为了避免今日之状况,众人疯抢,难免血流成河,还请各位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洗华派不客气。”   已有人丧失了理智,飞身去摘果实,纷纷变为干尸,芙蓉不忍:“请各位速速离去,此树当真为妖树,大丈夫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必有一番作为,死在此处不值得,莫要听那宋晓辰胡说八道,此人居心不良,故意挑起事端。”众人不听,已经在皇桃前与洗华派弟子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芙蓉最后呵斥:“住手,都给我住手,皇桃结果之期已过,上月初六到初九,我看着它掉落泥里,诸位要抢,也得在等个百年了。诸位有所不知,食此果的代价,是身边最记挂的十人为祭,是长生不老亦是孤家寡人。我等名门正派断然不能食之。”   这一声呵斥,各门派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停手,仿佛是在报复洗华派毁了他们唾手可得的长生果。听闻此言,更有甚者,见得不到皇桃,欲毁了此树,芙蓉立马飞身阻止,她知道树毁的后果,断不能让此发生。呵斥道:“摘果子尚且殒命,毁树你是闲活久了吗?”芙蓉不忍弟子被伤,呵停无效后,无奈之下一边阻止毁树之人,也加入了混战。欧阳凌之和老城主回来了,助洗华派应战。南舟为护仙儿腹部中了一剑,芙蓉未能替他拦下,贵川也重伤,各派元气大伤之后,终于停下来了,芙蓉道:“速速离去,且饶你们一命。”各门派这才离去。伤者众多。   芙蓉走到师父身旁,道:“各弟子速带受伤弟子去往医阁救治。”芙蓉扶起南舟,对南石道:“带他去救治吧。”   众人散去后,芙蓉与师父重新布下结界。随后也来到医阁,查看受伤弟子。   芙蓉心想:“那宋晓辰说的对啊,我们洗华派究竟为何要守着这颗妖树,虽说是为了保护百姓,可那些人当真值得我们守护吗,自诩是正义门派,可为了一个长生不老果就大打出手,丝毫不顾情面与道义,算什么名门正派。现在洗华弟子伤势如此严重,我愧为城主。”   欧阳凌之看出了芙蓉的心思,温声安慰道:“芙蓉,你做的很好,这些弟子受伤不能怪你,明显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为之,总有这么一天的,我们护住了皇桃树,至少现在不至于生灵涂炭,众弟子的虽伤亡惨重,救治修养之后便会无碍,你不必太过忧虑。”   芙蓉抬眸道:“是,师父。”   随后,芙蓉来到南舟处,南石正在照顾大哥,芙蓉目光冷冷地望着南石:“南石,你可知错?”   南石道:“城主何出此言?”   芙蓉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吗?刚才一战,你与那宋晓辰表面缠斗,但他对你眉来眼去,实则暗通款曲,上月你说去离郊森林寻玄灵花,实则布下了好大一个局。你好厉害啊,南石,是我小看了你。”   南石不认:“我没有。”   芙蓉道:“你没有,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里应外合,攻打我离圆。今日我就要给众弟子一个交代。”说完,芙蓉拔剑而出。   南舟求情道:“对不起芙蓉,请你饶了他这一回,我日后一定严加管教,不许他出门半步。”   芙蓉冷声道:“师兄,我相信你不知情,与此事无关,但今日,我一定要处置他,请你不要阻拦。”   南舟急切道:“不要,南石只是为了早夕的百姓,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你给他一次机会,我定然会好好教导,叫他日后不敢造次,还请留他一命。”芙蓉望了望南舟,道:“请师兄务必管好他。”。收了剑,不免伤情道:“师兄,我早知道你们是早夕城主之子,可万万没想到南石竟会为了自己的百姓做出这等伤害我洗华之事。我不是不愿意帮助你们,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我让你进密室,查询解决之法,也想过这边事情安置妥当后亲自同你去离郊森林找寻瘴气之源,可南石,他太让我失望了。”说罢,芙蓉离开。   原来芙蓉与师父早就知道他们的来处,她什么都知道,也一直放在心上,愿意帮助他们,南石嘴唇颤了颤,南舟问:“你是何时与那宋晓辰勾搭上的?他是什么人?”   南石答:“三月前,他来找我,他告诉了我皇桃的秘密,说只要洗华派倒了,我们早夕百姓就可以移居至离圆,我听信了他的谗言,对不起,哥,歌谣是我编的,是我让阿刚散播去的。可是现在看到同门师兄弟伤成这样,还害你受伤,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哥。”   南舟不忍心:“你现在可知错了,切不可一错再错,你忘了爹告诫我们的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可知道,芙蓉在上次长老大会之后,就向我许诺,几年时间,她坐稳了城主之位,赢得了人心之后,必定办下早夕流民之事。你这么做,实在是陷我们于不义。”他闭上了眼睛,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几日,芙蓉和师父一直在协助救助受伤弟子。除了伤的较重的贵川,其他弟子都快痊愈了。欧阳凌之每日给他输送内力,但只勉强吊着命,日日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