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 第34章腐败嫌疑

　　该上班，还得上班。　　徐暝再次带着叶翩准备好的水壶坐进自动驾驶汽车里面时，已经没有了看工作日报的心情。　　反正乌雅请了假、蒲瞳被抓走了，常诚昨天的工作他大概都知道。　　进了办公室，可视化的项目管理智能秘书提示，乌雅女士已经开始了远程工作，智星教育也已经提供了后台数据接口。　　现在通过这个接口，无数数据像一条沉睡的电子河流，无声地汇入徐暝的公司的服务器终端。　　幽蓝的光标在屏幕上转着圈，乌雅编写的分析脚本如同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已经开始剖解海量信息——所有知识点的指标、数百万条学生答题记录和转换分数、一个一个独立的项目的全指标相关表……在冰冷的代码逻辑下，逐渐显露出清晰的知识结构。　　乌雅今天，提前上班了。　　徐暝在自己的办公室，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晨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给冰冷的金属办公桌和地板镀上了一层浅金。　　但，这光亮并未驱散徐暝心中的阴霾。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处理邮件。　　他发呆似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的墙上，也是乌雅正在处理的智星教育的数据的分析界面上。　　一张张上百个任务指标之间的相关表被发送过来并展示，所有高于0.5的相关系数都被标蓝，高于0.7的相关系数则被标红。　　乌雅只一行代码，就让这种相关颜色的标注，展现在了地球教育部提供的先验知识框架中。而框架中没有的一般认知能力和其他知识点，则被另一行代码获取了变量名，同样展示在了先验知识框架中。　　更可信的知识树正在生成，密密麻麻的变量指标名，被新增进先验知识框架。　　一旦这棵知识树长成，徐暝几人很可能永远留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对知识学习的先后顺序的革新、对孩子学习重难点攻克作用，还有……一般认知能力对初等教育学习的重要性。　　如果陈渊公司基于以上革新进行的一线教学可以大幅度提高孩子的学习效果，尤其是解决重点难点教学的困境，那么很快，徐暝和陈渊的公司被地球政府收编，对全球教育产生影响，也是指日可待。　　这本来是解决学习困难的项目课题，现在倒是要先去服务于超常儿童们的提前学习了…… 　　徐暝露出了一个苦笑。　　合作企业效率高、乌雅提前结束休假开始工作，徐暝本来应该很开心的。但此刻，墙上的数据流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乌雅的丈夫何璧…… 　　那枚染血的骨瓷戒指，和徐暝的智能终端、蒲瞳的病例，一起落入了二十面相的手里。　　徐暝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虽然他新买的智能终端是安保推荐款，但更宽的屏幕还是有些不顺手。　　乌雅家有警备部队的背景，还能避开所有上供的商家进行日常消费，也许她知道的更多，也能提供给他一些指导。　　但现在她在进行重要的工作，就先放一放此事吧…… 　　徐暝终于像往常一样点开邮箱，几十封未读邮件闪烁着。大部分是常规的项目协调和汇报。　　一封来自系统管理员关于椭圆仪采购和维修状态更新的邮件混杂其中，已被自动归档标记为“低优先级”。　　徐暝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视线却无法聚焦。　　他摇了摇头，算了，先去锻炼锻炼吧！　　在徐暝办公室旁的私人健身房，两台椭圆仪被放在一起。徐暝摇晃了一下手柄，发现故障的那一台也已经修好了。　　一个人占据两台完好的椭圆仪……可能会被判定“存在腐败嫌疑”啊…… 　　“勿以善小而不为……” 　　念叨着叶翩说过的话，徐暝拿出智能终端，找到了那封关于椭圆仪维修的低优先级邮件，平静地回复：　　“系统管理员：　　原先那一台椭圆仪已维修妥善，状态良好。为公平使用及避免资源闲置嫌疑，请将新购入的一台椭圆仪调配至B区，徐暝组公用健身房。　　徐暝” 　　点击发送。　　徐暝关闭邮件，把手握在原来的椭圆仪上，开始了今天的锻炼。　　椭圆仪前的墙壁上，上下左右被分为四个长方形，分别显示着徐暝领导的不同的员工的工作监控。　　左上角是智星教育的数据分析监控界面。一次接一次的运行，让知识树不断生长。右上角是常诚的第一人称视角，他西服口袋上别着工作记录仪，正在带着陈星玩体感游戏。左下角是蒲瞳上一次的工作汇报界面，存放着一些科普文章和音频、视频，右下角则是徐暝自己的邮箱界面。　　用智能终端打开一篇蒲瞳的科普音频节目，Podcast的PPT一页页闪过，人工智能的配音职业化而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健康的身体、知识和能力，永远属于你自己。” 　　想起母亲的教诲，徐暝闭上了双眼。　　除了地球政府提供的稳定的、面向所有守法公民的福利，所有外物在这个时代，都存在着巨大的变化性。唯有属于自己的能力，才是个人可以完全把握的。　　选择留在这个战场上，继续他“庸常”的工作，等待着下一次犯罪分子与安保的交锋，下一次来自未知组织的警告与布局，或者，下一份来自战友的、染血的信息……是徐暝自己的选择。　　知识树仍在生长，而地下的暗流，也更加汹涌。　　正常生活，坚守岗位，是他作为一个守法公民，能做好的事情。　　汗水逐渐浸透了徐暝的后背，椭圆仪的踏板仍在规律地起伏。　　徐暝的目光凝视着蒲瞳写过的科普，忽然发出了一声表示疑惑的“哎?” 　　乌雅发给蒲瞳的学习资料里有不少外国的教材，而蒲瞳将这些教材的内容和组里过去的研究报告，写成科普文章，或者做成播客Podcast，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而现在这些文章里，出现了一些，徐暝也是第一次看到的东西。